I’m from Communist China

@blalalalia:

就是不管你有多想跟中國割席,想把自己的來處抹除,想假裝自己的出生地不存在,想自己沒有經過任何文化薰陶忽地蹦成這麼大的,這個想法本身都還是已經很中式了,越想遠離就離它越近,這種創傷般的切割感就是你中式的表現,你越這樣就越中式,這就是整件事吊詭的地方。

這不是中式。要證明它不是中式很簡單,只要找到一個其它國家的例子就可以了。那當然是有的。而且別的國家的人做這種選擇可能包袱很輕,沒有那麼多困擾。

@sapheral_:

我只是很難理解,一個人生中三分之一的時間都在北歐度過的人,為什麼要將從小就沒認同過的媽國的民族主義作為唯一的身份認同參照,並且放任他人對我產生與之相關的一系列偏見?

我想我們沒有辦法控制別人聽到中國二字時怎麼想。但妳可以像討論林少華與賴明珠譯本那樣討論村上春樹的,比如說,瑞典語譯本嗎?我相信可以做到,但值不值得就是另一回事了。而像這樣的事有一千件。聽到《兩隻老虎》的旋律時妳本能唱出的是什麼歌詞?

中華人民共和國人面對「where are you from?」時有一個比較簡單的策略:I’m from Communist China。然後可以視乎情境模仿 George Costanza 被問到「how do you live with yourself?」時的表情補一句「it’s not easy」。(若您的母語是漢語,請注意重音要落在 communist 一詞,而非 Chi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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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上海人(廿一世紀版)

江雪「季風再來:一家獨立書店的沉浮 以及公民社會的中國命運」:

再一次,在書店隔壁的一家賓館,警方的幾個人找于淼談話,他們是上海方面的「國保」,也即思想警察。這次 ,談話快結束時,于淼問他們:你們真的相信,你們所做的這一切,關掉季風這樣的一家人文書店,是正確的嗎?

其中一個看起來頗有「水平」的警察回答:你可以把這一切想像成是小説《1984》中的一個場景。

張愛玲「到底是上海人」(一九四三):

第二個印象是上海人之「通」。香港的大眾文學可以用膾炙人口的公共汽車站牌「如要停車,乃可在此」為代表。上海就不然了。初到上海,我時常由心裏驚嘆出來:「到底是上海人!」

我去買肥皂,聽見一個小學徒向他的同伴解釋:「喏,就是『張勳』的『勳』,『功勳』的『勳』,不是『薰風』的『薰』。」新聞報上登過一家百貨公司的開幕廣告,用駢散並行的陽湖派體裁寫出切實動人的文字,關於選擇禮品不當的危險,結論是:「友情所繫,詎不大哉!」似乎是諷刺,然而完全是真話,並沒有誇大性。

上海人之「通」並不限於文理清順,世故練達。到處我們可以找到真正的性靈文字。去年的小報上有一首打油詩,作者是誰我已經忘了,可是那首詩我永遠忘不了。兩個女伶請作者吃了飯,於是他就作詩了:「樽前相對兩頭牌,張女雲姑一樣佳。塞飽肚皮連讚道:難覓任使踏穿鞋!」多麼可愛的,曲折的自我諷嘲!這裏面有無可奈何,有容忍與放任——由疲乏而產生的放任,看不起人,也不大看得起自己,然而對於人與己依舊保留著親切感。更明顯地表示那種態度的有一副對聯,是我在電車上看見的,用指甲在車窗的黑漆上刮出字來:「公婆有理,男女平權。」一向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由他們去罷!各有各的理。男女平等,鬧了這些年。平等就平等罷!——又是由疲乏而起的放任。那種滿臉油汗的笑,是標準中國幽默的特徵。」

btr(上海人):

不要驚慌,等待工作。

上海奉賢路某簽證公司

美國簽證 拒簽 再簽

Covid-19 瘟疫期間上海市民

這是謝霆鋒
如果他出現在延慶路,說明延慶路會早日停封
停封
請記得對他說,謝謝謝霆鋒

Covid-19 瘟疫期間上海政府標語

你笑起真好看,就是打完疫苗的模樣。

文革已經結束但改革開放尚未發生的上海,長得像松隆子的語文課代表寫下的敘情標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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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華而不膠

李照興

1965 年的《The Sound of Music》,三地的譯名作風分歧更明顯。中國譯作「音樂之聲」,台灣譯作「真善美」似乎注重要輸出一種普遍的「正氣」價值但幾個字看來和音樂毫無關聯。香港名片用「仙樂飄飄處處聞」一直可作為西片片名港譯的經典絕妙例子,今次也沒有依從音譯,看來是那個奧大地高山大青草田園上飄泛着歌聲的詩意畫面使然。同樣的分歧發生在更早的作品《Rebel Without a Cause》,50 年代的電影,中國當然沒正式公映過,笨拙地譯作「無原因的反叛」並不出奇。至於台灣同樣是出於「文以載道」傳統,把它譯作「養子不教誰之過」雖是參考了故事內容,但論全片賣點其實是其時正如日中天的荷李活年青偶像 James Dean 的魅力,因而才有了港譯「阿飛正傳」的叫法。靈感來自華文世界裡熟讀的《阿 Q 正傳》,同時挪用了 50 年代香港社會稱呼反叛或不羈青年為「飛仔」的俗套。事後同樣証實為經典之念,受此啟發的還有王家衛的同名作品,以及《阿甘正傳》。

翱翔萬里,神采飛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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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 the Flux:

我不清楚李如一兄實際的寫作過程,但這篇文章實在太像是卡片筆記的產出了。

先生所言極是,寫這種東西確實以卡片筆記形式爲最優。不過慚愧地講,小生的工作方法非常原始,主要就是靠腦子記。這裏不妨說說這篇的思路:

一、看到了「翻出來看到牆外大多數內容的文字是英文或者是繁體中文,就覺得自己『到了一個自己不該到的地方』」這句話;

二、聯想到澀澤龍彥那段話——因爲我在《一天世界》已經引用過;

三、在穀歌用 site:yitianshijie.net 搜「澀澤龍彥」,找到那段

四、平賀源內與 L.P. Hartley 的兩段都是在 William C. Hedberg 的《The Japanese Discovery of Chinese Fiction: The Water Margin and the Making of a National Canon》裏看到的(順帶,這本書對於不想成爲中華人民共和國海外延長線的一員的人非常重要);

五、張愛玲的一段一直記死在腦中,不過也是在上面第三步搜出來的那段裏看到,我自己戲仿的那段也是。

本博客有一個專門蒐集引語的頁面「她山之石」,另外我自己本地也會有另外一個文件用來蒐集。當然,這種線性的排列方式對於收集引語尋找關聯很不理想,或許應該試試《92 黑玫瑰對黑玫瑰》裏馮寶寶失憶後在全家到處貼便籤條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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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不該去的地方

網友「大吃一驚的哆啦 A 夢」在《翻轉電台》Discord 討論區憑記憶引述某中國人對於「翻牆」的感受:

翻出來看到牆外大多數內容的文字是英文或者是繁體中文,就覺得自己「到了一個自己不該到的地方」。

澀澤龍彥《高丘親王航海記》,姚奕崴譯,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 2019:

……或許,在親王有關佛教的觀念中,濃縮著「exoticism」(異國情調)這個詞最純粹的含義。「Exoticism」,直譯的話帶有一種對外部事物做出反應的感覺。自飛鳥時代以來,佛教幾乎可以算是舶來文化的別稱,自不必說,它也放射出「exoticism」的背光。對於親王來說,佛教並不僅限於所謂背光,其內部也猶如純金一樣,緊密填充著「exoticism」,像洋蔥一樣、無論怎麼剝都無窮無盡的「exoticism」,其構造的核心,就是天竺。

平賀源內《風流志道軒伝》:

唐は唐、日本は日本、昔は昔、今は今である。

The Go-Between, L.P. Hartley:

The past is a foreign country: they do things differently there.

張愛玲「有幾句話同讀者說」:

(《傳奇》的)封面是請炎櫻設計的。借用了晚清的一張時裝仕女圖,畫著個女人幽幽地在那裡弄骨牌,旁邊坐著奶媽,抱著孩子,彷彿是晚飯後家常的一幕。可是欄桿外,很突兀地,有個比例不對的人形,像鬼魂出現似的,那是現代人,非常好奇地孜孜往里窺視。如果這畫面有使人感到不安的地方,那也正是我希望造成的氣氛。

Let’s Ondo Again》的封面是請中山泰設計的。美國鬧市區的夜景。酒吧、旅館、餐廳、眩目的霓虹燈,馬路上整齊排著兩列汽車,看款式大概是三十年代?可是前景很突兀地畫了一顆竹子和兩個奇特的人。從服飾一看可知是日本古代人,但都提著古代絕不存在的公事包。一個包著頭巾的光著腳在前面跑,後面追著一個大鬍子,腳上穿的像是跑鞋。他們像鬼影一般閃現在三零年代的美國,卻好像也沒打算停下來。無疑,這是「337 秒間世界一周」里的人。這 337 秒不只是空間上的旅行,也是時間上的穿越。如果是日本人在引用和演奏美國人的音樂,那就是日本的音樂。

另,《高丘親王航海記》今年出了英文版《Takaoka’s Travels》,譯者 David Boy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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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經覺得 LLM 創作就是「既然有這麼漂亮的陰溝了爲什麼還要仰望星空?」,現在我知道它其實是「爲什麼還要仰望?」不,是「爲什麼還要看?」

這個故事最令我感慨的是一個異見人士竟然不知道政府發郵件如果不用政府網站域名郵箱基本可以確定是假的(故事裏的騙子用的是 Proton Mail)。中國互聯網的發達無可否認,但民衆對互聯網的認知似乎和以前對電話的認知類似。必須說,全球範圍而言,把電子設備當成(it)黑(just)箱(works)這個理念的普及和喬布斯關係甚大。雖然在中國有別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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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ple Music Classical 增加內頁文案

Apple Music Classical 今日發佈更新,增加了 booklet 功能,也就是實體唱片裏的小冊子的數字版。如果看到某張唱片頂部有一個書形按鈕,點開就是了。實體唱片時代,我們管這冊子裏的內容叫「內頁文案」(liner notes)。這無疑是好事,雖然有兩個問題不出意料:

一、通常而言,較新出版的、來自大廠牌的唱片比較可能有冊子。舊唱片和小廠牌就沒那麼幸運了。這或許不能怪蘋果,畢竟有些小廠牌還是否存在都是問題,但依然是很大的遺憾。因爲二戰後的四十年裏出版的古典音樂唱片遠比其後的重要,並且不管從哪個角度說品質也更高;

二、數字版小冊子只是由唱片廠牌提供的實體版的掃描件。換句話說,不要期待能在手機上讀得舒服,就算 iPad 橫版也很不理想。實在懷疑到底有多少人真的會去讀它。不過另一方面,直接上載掃描版也保證了當年的文案內容被完整呈現。今時今日,人們可能不太需要一般性的樂曲介紹,但例如歌劇唱片往往會用英、法、德、義四種語言印出完整台本(libretto),是樂友不可或缺的材料。這張 Georg Solti 指揮維也納愛樂樂團的瓦格納《唐豪瑟》即爲一例。

我依然很少用 Apple Music Classical,不過看起來它確實有在不斷完善唱片的後設數據(meta data)。有的唱片裏現在能看到監製、錄音工程師、剪輯工程師等後期人員的名字。我只希望這種對後設數據的態度能夠延伸到西洋古典音樂以外的樂種。(以及 Apple Music Classical 儘早推出 Mac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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