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是《一天世界》的噪音

刚刚上线的第七十二期《一天世界》播客谈的是 Damon Krukowski 的书《The New Analog》。上线之后被 Krukowski 本人在啁啾会馆发现,聊了两句。中国人身在东京用中文做关于一本英文书的播客,这个事实令他觉得有趣,但我想日本确实和《The New Analog》的主题密切相关。这是一个实体性(physicality)尚未被破坏的地方。

在这集里我们谈到了噪音的意义——和信号一样,噪音也能传递信息,而且它和信号传递的信息同等重要。今早看着啁啾会馆上的时间线,突然又想起几个例子:

噪音是戳破 filter bubble 的唯一法门,不是吗?(所以我不赞同 Thompson 特别开一个与科技无关的啁啾账号的做法。)

《一天世界》的噪音是科技。

Tweetbot 3 for Mac 发布

tapbots.com/tweetbot/mac/

很巧,这次主推的一大新功能是多栏介面,和我最近在《一天世界》会员通讯写到的「同时多窗口」不谋而合。之前的版本也能排出多栏,但这个功能藏得较深,我也是用了几年后偶尔发现。新版就是简单地从窗口右下角往右拉而已。

同时多窗口——也就是同时在多个内容容器里看到多样态的内容,无需手动切换——很重要。整个屏幕一条单一时间线,无论怎么 curate,都是自己给自己调制的美味麻药。

Tweetbot 3 for Mac 鼓励大家用多栏介面的同时,也通过新的边栏设计强化了列表(Lists)的存在感。列表是啁啾会馆最被忽视的重要功能。以下是我建的公开啁啾列表:

时间线过滤器、夜间模式和光标悬停动画自动播放对我可有可无,倒是有个小功能有用:把剪贴板里的啁啾链接直接粘贴到 Tweetbot 3 for Mac 就可以打开。我不喜欢在浏览器里看。

仍然是最好的啁啾工具。

(按:根据 Tweetbot 3 for Mac 页面上的 FAQ,啁啾社原本计划限制第三方客户端使用 streaming API,引发抗议后「无限期搁置」了。)

改写知乎通告

关于知乎的通告「抵制封建迷信,捍卫知乎蓝天」,我们对于风水和命理有不同看法,但在此我愿意尊重知乎的意见。我不愿意尊重的是共产中文。尝试改写如下:

为维护社区氛围、保护知友权益,即日起,知乎禁止以下内容:

  • 针对具体病情的医药咨询;
  • 风水、命理、测字、看相;
  • 以求神、降仙、驱鬼等手法,或通过「神水」「神药」治病。

在知乎站内发表上述内容会被直接删除。多次发布,或是明示/暗示可以收费提供上述三项服务者,以及通过链接或二维码引导知乎用户到第三方网站接受此类付费服务者,发布者的知乎账号将被限制或永久封禁。

知乎希望和大家一起建立高质量的内容社区。为此,我们选择限制部分信息在知乎社区内的自由流动。这会令部分用户感到不快,但也是我们审慎思考后的决定。望诸位知友理解。

近日我们已经处罚了个别严重违规用户,她们:

  • 多次发布上述三类内容;
  • 引流到第三方网站进行有关上述三类内容的收费咨询;
  • 诅咒、威胁知友。

特此公示,以儆效尤:

[违规者名单]

图像识别的一次乌龙?

二零一八年五月二日,美国之音中文网在啁啾会馆(Twitter)发了这条关于林昭的信息,并配上了照片。那是典型的改革开放前的中国黑白老照片,身穿类似军服的年轻女性留着短髮,意气风发地仰望前方天空,袖管卷起,双手插入口袋。这样一条啁啾在人们的时间线上滑过,通常不会引起任何注意。像是林昭的年代,也像是林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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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奶奶柴文璐女士。这张照片在网上多处被误当作林昭女士的照片。

唯一的问题是这并非林昭。有一位啁啾用户瞬间被照片吸引。他觉得自己在哪看过这照片,并很快在家中的实体相册里找到了它。这位啁啾用户是我的父亲,相片中的女性是他的母亲,我的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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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中老相册里的同一张照片,由家父手持拍摄。

这里有两个问题,一是我奶奶的照片是怎么被传到网上的,二是为什么美国之音中文网会把我奶奶的照片错误地当作林昭的照片发出。

第一个问题我们暂时还没有答案,但答案也相对不重要。显然,这并不是用数码相机或手机拍摄的照片,一定有人翻拍或扫描后传上了网。相册网站现在不流行了,不过再早几年,把家人的老照片扫描上传 FlickrPicasa、甚至更老的校友录一类的网站,并非不可想像。

第二个问题比较有趣。目前在 Google 搜索「林昭」,在图片结果里可以看到我奶奶的这张照片。顺藤摸瓜点过去,我找到的最早记录是二零一六年的这篇发表于微信公众号的文章。照片右下角有「格隆」的水印。不管格隆是谁,我想她不会是照片的上传者。文章本身的内容和配图一样,应该都是她在网上搜集并拼凑而成。显然,和我奶奶的照片是如何传上网的相比,更有趣的问题是为什么她会被搜索引擎视为林昭。

在 Google 的搜索结果里,还有这张真正的林昭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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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看到,两张照片无论人物姿势还是背景画面内容都有不少相似之处。我请教了做技术的朋友,按照目前的图像识别能力,算法将它们搞混是很有可能的。

有没有可能是有人把上面这张林昭的照片传到了 Google 的反向图片搜索引擎(输入图片来搜索相似的图片),Google 的算法将我奶奶的照片误认为是林昭,从此给我奶奶的照片打上了林昭的标签?或者,Google 的神经网络本身就在不停学习、寻找同类照片,在这个过程中祂自己确信上述两张照片里的是同一个人?这件事一旦发生,之后的连锁反应就可以预见了:搜索「林昭」的名字可以搜到我奶奶的照片,而这张照片的清晰度又比大部分网上能找到的林昭照片要高。需要用图的作者或编辑未曾细看,拿来就用,逐渐以讹传讹。现在看来,家父是唯一一个看出美国之音中文网误植了照片的的人,大部分读者,无论是在关于林昭的文章里还是在某个时间线上看到这张照片,都不会怀疑相中人的身份。

我已经致信美国之音中文网,请她们删除那条啁啾,但想必于事无补。就算她们删除,这张照片已经作为林昭女士的照片在网上有了生命。去中心化的。

李如一这个名字是奶奶取的,愿奶奶安息。

够够不到的地方

于欣烈

记得当年我是被那批选秀歌手教育过的。瞧不起李宇春唱功喜爱张学友的人,并没有在歌神身上花多少钱啊。反倒是李宇春的歌迷购买力惊人。所以当时李宇春就是市场意义层面的巨星。

这里的暗示是错的。李宇春和张学友的例子完全不能说明「在音乐艺术上价值较低但普罗吸引力较高的作者,其受众的消费意愿更强」。虽然有断章取义的嫌疑,但我相信很多读者会从于兄的话里得出这个结论。

原因很简单:不能拿李宇春时代的歌迷对张学友的消费意愿和对李宇春的消费意愿比。一九九零年代的香港张学友歌迷的消费意愿低吗?

流行的意思是很明确的,什么火听什么,什么火消费什么。这一点不会改变。重要的是,比如,一九七零年代的流行和二零一七年的流行有什么区别,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区别。一定要做价值判断,一定要分个高下,不然我们和 Marketing Director 有什么区别?迟早会无奈地陷入犬儒泥沼。

我也不同意这样的观点。李楠兄一向持此论,罗登兄大概就是无奈的一员。我赞美「洗剪吹」。这和我自己愿不愿意打扮成洗剪吹风格毫无关系,亦无矛盾。洗剪吹代表着向上的努力,跳起来够够不到的地方。去日本理髮师的店里剪头的上海中产阶级只是努力做到和优质标准一样。我是生活向上委员会巢鸭支部部长。

不要忘记寺山修司是来自东北的乡下人。

技术和乐观

四月初在北京参加看理想的线下活动时,有听众问我对中文互联网的未来是悲观还是乐观。我只回答了乐观两个字。这种乐观并不是理性的判断,而属于宗教范畴。在我看来理性并不是面对未来的合适策略。这里引 Kevin Bazzana 在《Wondrous Strange: the Life and Art of Glenn Gould》里的一段(链接是我加的):

和部分媒介理论家(例如他的同乡 George Grant 和麦克卢汉)不同,古尔德对于技术是乐观主义者、乌托邦主义者、超验主义者。麦克卢汉试图理解媒介,但他本人未必拥护这些新的媒介。古尔德相信技术对于解放人类和改善人类社会有无限潜力,他自己对于技术的体验一直是正面的,也相信所有人都应如此(典型的古尔德)。以我们所知,他对于技术潜在的黑暗面——例如麦克卢汉写过的技术对人性的消解——几乎毫不关心。和他的父母一样,古尔德也想「做好事」,通过自己的音乐在仝人之间营造一种亲密的关系,但他的方法更高级、更现代。在技术的帮助下,他不在场时可以比在场时更好地完成这项工作。「艺术的最高使命几乎是非人的,」他曾写道。

Pavel Durov vs. Johan vs. Alex

Telegram 在俄罗斯被封,行政总裁 Pavel Durov 近日号召俄罗斯用户通过共享 VPN 自力救济,并在特定时间一起往窗外扔纸飞机(Telegram 图标),以显众志同心。这是他在自己的 Telegram 频道配的插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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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想起浦泽直树的《怪物》(Monster,1994–2001 连载)里的「约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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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 Stanley Kubrick 的《发条橙》(A Clockwork Orange,1971)里的 Ale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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