坂本龙一眼中的日本流行音乐

坂本龙一自己的厂牌 commmons 从几年前开始出版一系列称作「schola」的音乐教科书,按音乐类型区分,每本搭配 CD 一张。坂本担任主编和总选曲人,并提供了书中大量文字内容。该系列目前已出到第十六册,我最感兴趣的是关于日本传统音乐日本流行音乐的两册(vol. 14 和 16),尤其是后者,从大正与昭和初期的歌手二村定一,一直到廿一世纪的 funk 团「在日ファンク」(即「在日 funk」)都有收录。流行音乐顾名思义,每个时代的普罗民众都可以听,也都会去听。这一册的价值在于它同时代表了日本本土视角和活络的严肃音乐家书写音乐史的视角,以「content curation」而言,弥足珍贵。

Schola 系列价格高昂,但日本流行音乐一册里的曲子大都能在 YouTube 找到(最后一首 Asa Chang & 巡礼的除外)。我把这廿一首歌曲拉成了一张 YouTube 歌单,您可以在这里听到。需要说明的是,虽然歌单中有很多曲子已经过了版权期,但较新的作品依然受著作权法保护。YouTube 上的版本版权状况不明,是为憾事。原书仍然值得购买,尤其是最后长长的拉页,将世界史、日本流行乐史和世界音乐史并列比对,有连点成线之趣。坂本龙一和日本均为刻下热点,若有国内出版社能将 Schola 系列翻译引进,善莫大焉。(楚尘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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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鳥萬 Live: 艺术摇滚入门

时间:6 月 3 日(周六)上午十一点至十二点(北京时间)

费用:49 元人民币 / 7 美元

支付:支付宝(hi@ruyi.li)或 PayPal (paypal.me/liruyi)

平台Telegram

参加方法:将费用打入我的支付宝(hi@ruyi.li)或 PayPal (paypal.me/liruyi) 后,通过电邮告知:lawrence@ipn.li,我会在活动开始前一天通过电邮发送 Telegram 群链接。

内容简介:艺术摇滚,又称前卫摇滚,西人曰 progressive rock。怎么,其它摇滚不是艺术?怎么,摇滚还能是艺术?怎么,就妳进步(progressive),其它摇滚都保守反动?从名字开始,已经注定了艺术摇滚是一个具有争议性的音乐类别。即便是 Emerson, Lake & Palmer 这样的天王级艺术摇滚乐队,其内部对于要不要搞那种交响乐一般的大曲也有不同意见。

艺术摇滚有的时候意味着摇滚加古典,有的时候意味着摇滚加爵士,有的时候意味着复杂的编曲结构,有的时候意味着某些特定的乐器(例如 Mellotron)。在拒绝被摇滚这个标签所限制这一点上,它们是相通的。在理想的世界里,艺术摇滚确实是摇滚乐作为一种艺术所应有的样子:深而专注,昆乱不挡,让作为「绝对的形式」的艺术从相对的形式中浮现。在本期讲座里,我将以欧洲和日本的多个乐队为例(King Crimson, ELP, Renaissance, Novela, 美狂乱……),向大家展示艺术摇滚的灿烂世界。

备注:不鳥萬 Live 和我之前做的知乎 Live 在形式和内容属性上一致,但用户体验更好。我们利用的工具是 Telegram 群组。所有音乐片段皆可直接播放,语音没有时长限制,听众自然也可以随时以任何形式提问——语音、文字、视频。

知乎 Live 的规则最近发生了变化。对于新增的 30% 手续费,我理解并认同。对于知乎站方对于「Live」这一形式所做的定义、限制和引导,我理解但不认同。在不鳥萬 Live 里,我们可以更加自由地以心传心。

您可以在这里找到我做的全部讲座的列表

又及:在开场前参加本次不鳥萬 Live,可获得一份不可说的神秘礼物(之前已经获得过礼物的朋友除外)。对于生活在中国的朋友,该礼物可谓一日不可无之。付费报名后,我们会在 live 开始前将领取礼物的方法发至您的邮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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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国的变态

北美留学生日报的这篇关于马里兰大学中国毕业生「辱华」的文章,让我想起英文 perverted 一词。

Perverted 通译变态,以变态在今日中文语境中的含义而言,不确。New Oxford American Dictionary 的解释:

(of a thing) having been corrupted or distorted from its original course, meaning, or state: this sudden surge of perverted patriotism.

(Well, here it’s more like ‘monthly dose of perverted patriotism.’)

「变态的爱国主义」可谓理解 perverted 真义的最佳法门。

延伸阅读:Perversity as a style of the hea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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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发现新内容——一个实体唱片店的案例

昨天在唱片店意外看到一九七零年代的日本(华裔?)吉他手陈信辉的专辑《Shinki Chen》,这是一个在实体店的帮助下「发现内容」的好例子。

如何依靠推荐算法帮用户发现新的内容,是各种内容创业者最头疼的问题。如今人工智能热门,想必很多人又动起了脑筋。本站的长期读者大概知道我并不信任推荐算法,也一直坚信实体店更能帮人找到视域以外的东西。不过几年来断续有做技术的朋友和我探讨推荐算法未被挖掘的潜力,对此我也持开放态度。以下简述我在实体唱片店发现这张完全没听说过的专辑的心理过程,权当为推荐算法的产品经理提供一点参考。在每一步心理活动之后我都增添了注释,用以说明问题的复杂性。

一、在一堆一九七零、八零年代日本摇滚唱片中见到华人名字,引起初步兴趣。(注:这里我的兴趣并不在于中国或华裔音乐家,而是「某国音乐运动中活跃的少数外国音乐家」。比如假设意大利前卫摇滚领域有一个泰国人,我也会很想听听她的作品。)

二、封面有迷幻摇滚风。(注:我并不特别喜欢迷幻摇滚,但华裔 + 迷幻摇滚则具有较高的新奇价值。)

三、这家唱片店以售卖前卫摇滚(progressive rock)唱片著称。(注:我是前卫摇滚的乐迷,这是本次发现内容过程中最直接了当的一个因子。简单来说,如果有东西能被打上 #progrock 的标签,我就会想看看。)

四、唱片中的曲名也的确有前卫摇滚风,例如「Requiem of Confusion」让人想起 Novela 的《青之肖像》英文标题 Requiem,「The Dark Sea Dream」也能让人闻到前卫摇滚特有的中二味道。(注:这里已经进入了关系非常弱、也非常私人的自由联想领域。《青之肖像》晚于《Shinki Chen》,两者的风格也相去甚远。如果这个因子能被当作标签,它的适用范围可能也不会很广。)

五、唱片侧标上的溢美之词也起到了一定作用。它让我猜测这是一张绝版多时,在某个圈子里千金难求的专辑。(注:这一点和音乐的好坏无关。从常理来说似乎可以为这个因子打上 #cultclassic 的标签,但这个标签对我个人来说意味着良莠不齐,对于购买决策的权重不一定很高。)

如上所述,我之前完全不知道陈信辉此人。以上心理过程说明了两点:

一、一个人的音乐口味很多时候无法通过购买、播放、分享、和推荐行为发散出来。

二、所谓视域以外的新内容,有时并不是新在音乐内容本身。陈信辉有「日本的 Jimi Hendrix」之称,他的音乐也的确明显有 Hendrix 的影子(Spotify 和 Apple Music 都可以听)。我发现了一个新人,他的音乐好但是不新。而另一方面,那间唱片店有一整层楼是卖拉丁、巴西、雷鬼乐的。这是我不熟悉的领域,但我并没有去逛。开拓新领域需要机缘,并不总能强求。不了解这一点,就会出现 @zshbleaker 所说的情况

其他音乐软件都是「我发现你最近听很多 Jazz 哦所以推荐给你一个波萨诺瓦专题吧」,Apple Music 这玩意的思路大概是「我发现你音乐库里全是六七十年代的摇滚啊你这人一点都不 diverse 所以你试试 J-pop 呗。」

至于那「机缘」可能是什么,就是一个社会学维度的问题了。可能是交了巴西女朋友,可能是最近在看世界杯,也可能是朋友的推荐。这里涉及了数据科学中常说的一句话:garbage in, garbage out。或者用声音艺术家王长存的话说

看起来 AI 迫切待解决的问题是跟谁「深度学习」的问题,如果 AI 是个学无不会的学生,那目前这些恶心恐怖的诗和音乐就是「深度导师」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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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ogle Photos 的保守设计

Google Photos 团队的工程总监 James Gallagher:

生活并不是按反时间顺序排列的一组照片。我们回忆生活,是回忆瞬间——这是我开始某份工作的时候,这是我结婚的时候。我们想把产品也做成这样:用照片表达我们的生活。

如我在第五十四期《一天世界》播客所说,从事前沿技术工作的人,在世界观上往往并不前沿,甚至很前现代。为人工智能唱着赞歌的程序员,其人生理想很可能只是财务自由和香车豪宅。

移动互联网时代的一个特征,就是拜智能手机自带的相机和相册软件所赐,生活变得「可以是」按反时间顺序排列的一组照片。每次在相册里找一张特定的照片时,我们都被迫线性地滑过旧日的时间轴。这个动作是对认知的整理,妳发现原来还有这样一种按照反时间顺序回溯生活的可能。在此,电脑作为记忆的延伸物起到了作用。滑过已经被我们不靠谱的记忆忘却的某个瞬间的过程,就是沉睡的记忆被激活的过程。

根据瞬间、事件、和人物面貌来回忆过去,是人的自然状态。根据反时间顺序回忆过去是人的非自然状态。自从有了城市生活(现代性的重要标志之一)以来,自然和非自然状态之间的张力,就是人类进化的重要指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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劣质而廉价的梦幻

几天前,@tualatrix 在啁啾会馆问有哪些好的工作室或团队主页。每次有人提到这个,我都会想起开发 Castro 和 Unread 的二人团队 Supertop。那个首页只有四句话:We are Supertop. We make Castro, Unread, and Tokens. For updates, check our podcast, our blog, or our Twitter account. For support, send us an email。巨大的无衬线粗体字填满了整个页面,背景是饱满的大红,文字由黑、白和黄色组成。这就是全部。没有通常意义上的导航栏,没有漂亮的 banner 大图。但与此同时,该有的都有了。

@tualatrix 说这首页有点刺眼,或许。但刺眼是它的优点。

保罗·奥斯特(Paul Auster)的小说《月宫》里有这样一段。主人公 Marco Fogg 住在纽约,有一天,他透过自己家徒四壁的小公寓的窗子望见了一家中餐馆的霓虹灯招牌「月宫」(Moon Palace)。奥斯特写道:

我认出它是楼下中餐馆的招牌,但那两个词以巨大的力量击中了我,至于它是什么意思、与什么有关,已经完全被这力量所淹没。这是两个有魔力的词,犹如来自天空的启示般挂在黑暗中。月。宫。我马上想到了维克多叔叔和他的乐队。就在那前所未有的非理性时刻,我摆脱了恐惧。我从未有过如此突然和绝对的经历。一间空无一物、肮脏龌龊的房间被转化成了一个内省的精神场所,奇怪的征兆和神秘的偶然事件在这里相遇。

这种感受背后当然有很多其它因素。例如维克多叔叔的乐队名字里也有月字,以及他对名字的暗示作用的迷信影响了年少时的主人公。不过我看到这里时,无比在意的却是「霓虹」和「中餐馆」。在美国文艺少年 Marco Fogg 的眼中,透过纽约的小公寓窗户望见的中餐馆霓虹灯标志也是刺眼的、奇特的、异国情调的、光怪陆离的。我很难不把 Moon Palace 这两个单词的魔力和这种刺眼联系在一起。那招牌想必媚俗而过火,字体与字距的选择大概也入不了 typography nerd 的法眼,但在紧要关头,这种来自远东的劣质,这种廉价的梦幻,每每会有直指人心的效力。

如果优质内容、优质产品和优质设计已经过期,我们就需要注射一点强力的劣质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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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 命令行?

香港著名的餐厅「澳洲牛奶公司」,几年前通过史兄一篇「澳牛的黄昏」在中国大陆名声大振(看过文章就知道有点讽刺)。今天在不鳥萬通讯这个 Telegram 群里,有人发了另外一篇香港记者的文章,把在澳牛点餐的方法分为「一般音速下单法」「超音速下单法」和「超光速下单法」三类。前两者强调顾客在就坐前尽早想好要吃什么,就坐后撇除一切敬语和废话直接用最快速报出菜名。而所谓超光速,是指提前把菜名写在纸上或 iPad 上,直接拿给侍者看。废话和有用的话统统都可以省略了。

超光速下单法大概是个玩笑。不过日本倒是有不少拉麵店实行「超光速下单法 by design」。去过的人都知道吧?直冲进店是没人帮妳下单的,门口的点餐机,就是一套泛化的超光速下单系统。只要塞钞票进去,按几下按钮选择想要的麵和小吃,然后把机器吐出来的塑料牌交给侍者即可。各类手机点餐软件,以及国内不少餐厅提供的 iPad 点菜服务,当然也属于这样的超光速下单系统。

说这些只是想到了最近的人工智能(AI)创业热。如今创业者对人工智能在应用层面的想象往往和智能语音绑在一起。一夜之间,好像大家都觉得用了几十年的图形介面早就该扫入垃圾堆,和电脑「说话」才是未来。比如今早我试的这个 Firedrop,号称用 AI 帮妳建站,实际上只是把以前需要拖拽或者点选完成的事情改用聊天软件的形式完成。

上述拉麵售卖机和各国轨道交通系统的自动售票机都有一定的学习成本,不过一旦学会,效率自然要高过人肉语音下单。更爱语音下单的人往往是因为喜欢其中包含的人情味,但在和软件对话时,这个优点又荡然无存了。

这样看来,像 Firedrop 以及 Quartz 的 iPhone app 这样的产品似乎是企图把人们从图形介面(GUI)踢回命令行(CLI),接下来的问题就是有多少用户有澳牛食客那种如履薄冰的自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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