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世界》新浪微博账号已死

两天前,有陌生微博账号在《一天世界》账号下留言说「号不想要了?」。这位朋友稍后又说,如果不是她「保着我」,《一天世界》的新浪微博账号早已被封。「周一你可以看看原博账号还在否,」她说。

我相信妳,也谢谢妳在这段时间保着我。您的善意令我惶恐,我亦衷心希望没有给您带来不便。今天是周一,《一天世界》的新浪微博账号已经无法使用。请大家继续在《一天世界》博客啁啾会馆(Twitter)、或知乎关注。显然,我的新浪微博上有的,以及没有的,在博客和啁啾会馆都有。

记住:她们想封谁就封谁,但妳想看谁就看谁。

我讨厌图片评论,但是……

不知为什么最近在新浪微博用图片评论的人越来越多。我这边收到的多数都只是一段文字的截图。不管是为了突破字数限制、为了方便,还是什么原因,把文字以截图发出都有不便搜索和多占空间/流量的弊病。

这是全球、跨平台的潮流。Facebook 上把文字以截图发出的做法也日益普遍。或许是字体和视觉上可以更加灵活地设计,比较容易达到醒目的效果。但我依然讨厌这种图片评论。在微博抱怨后,「@缓冲步」评论说:

还有个不正之风是为了截取视频中的字幕而截了若干(往往很多)帧拼成大图,简直反映了某种技术环节上的残疾。

尽管如此,我很清楚我对文字截图和图片评论的批评是反动的。就像语文老师告诉大家该怎么写作文一样,我们假定新技术有某种正确或优雅的用法。或许有。我依然相信有。但网民自发的用法不仅总是更有效,也更颠覆。让开发新技术的工程师做梦也想不到又无可奈何的「奇葩用法」,不会来自语文老师。

真的有香港警察被咬断手指吗?(初步确定是真的)

[七月十九日更新] 经读者提示,找到了香港《明报》十六日的新闻,其中有未打马赛克的断指图片。(血腥慎点

所谓「钳断手指」已确认为假新闻,现在可以来说说七月十四日晚在香港沙田新城市广场的另一事件,即咬断手指事件了。

说实话,我第一次听说当晚有人被咬断手指时的反应是:手指那么容易咬得断吗?

在今天以前,这个据称咬断手指的场面没有视频,只有照片。例如 Tam Ming Keung 拍的这些。从这些照片我们可以做各种推测,但并不能找到有人被咬断手指的证据。

今天我们看到了视频,但真相并未大白,反倒出现了更多疑点。

首先,虽然城市广播悉心制作了五倍、十倍的慢镜头以及定格画面加文字解说,我们依然无法从视频中看到有无名指第一节被咬断的实据。没错,梁启业侦缉警长的无名指似乎的确伸入了示威者杜启华的口中,他的食指几乎陷入了杜的眼眶。说杜启华因为眼部疼痛或是反抗本能咬下了牙关,是合理的推测。问题是:

一、这种情况下的咬合真的能一次性咬断一个成年人的手指吗?
二、新闻说梁启业的断指已经找回并完成接驳手术。以现场的混乱而言,若有一截手指掉在地上,能够当场捡起或是事后寻回的几率有多大?

此外还有两个疑点:

一、手指被咬断的痛感巨大,但视频中警察似乎并未流露出太多痛苦。
二、和七月十四日之前的示威中发生的暴力相比,咬断手指的残忍度高得多。警方一直将咬断手指描述为示威者的刻意攻击(而非如上述推测所言,是一种自卫),但其谴责的严厉程度似乎并不能与如此骇人的攻击手法相匹配。

我们也不要忘记钳断手指的假新闻事件尚未结束。和我之前的判断不同,这则假新闻最初并不是由微信公众号的作者移花接木拼凑而成,而是来自香港政府创办的媒体香港电台(RTHK)。是她们在事件结束后的十五日凌晨最先报道了有警察被钳断手指的新闻,并指该消息来自警方。如今香港电台已经撤回这条报道,但其工会正要求管理层交代新闻来源。

综合以上信息,我们或许可以为事件拼出另一幅图画,又或许应该等待新的、更有说服力的证据出现。不管怎么说,如果最终证明断指并不存在(既然警察用了「寻回」,即她们说的断指也就是正常人会理解的那样:与手指后半截分离,掉到了地上),那么警方就有更多的解释要做了。

1960 vs. 2019

一九五九年,日本:

一九五九年十一月廿七日的示威之后,安保进入了主流人群的视野。那一年一共发生了七场有组织的行动,廿七日的是高潮。据称全国有五十万人加入游行,光是东京就有八万。在日本社会党、日本共产党和日本劳动组合总评议会的领袖们的领导下,人群在国会与五千名警察组成的防线对峙。她们向警察扔石头,但游行依然按计划推进。不过,来自法政大学、明治大学、立教大学和庆应大学的数百名全学联学生有不同想法。正当日本社会党的成员准备在国会门口提交诉求时,全学联的前线义士抓住这个开门的机会冲入国会区域。事后,各方对于谁先发起冲击的问题咬牙切齿地争论不休。但无论如何,事实是约有五千名示威者涌进了日本民主的圣地。警察寡不敌众,最终,大约有一万二千名示威者进入了国会广场。

在主流的政党领袖争论下一步行动时,兴奋的民众开始在国会外唱歌、跳舞、喊口号。某些顽皮的学生往议会墙上撒尿,但示威者大体是和平无害的。最终并没有严重暴力行为发生,但还是有超过四百名示威者和二百名警察受伤。政党领袖们呼吁示威者离开国会广场,但数千名不听指挥的工人和学生顽固地留守到夜晚。

争论点是一份条约:美利坚合众国与日本国之间互相合作与安全保障条约。它于一九五一年签订,一九五九年两国开始协商修改条约时引起日本的反对党、学生运动组织和市民反对。在上述示威之后,反抗运动一直持续到一九六零年六月十八日(当天午夜新的安保条约正式通过)。六月十五日占领国会的行动中,廿二岁的女大学生桦美智子在警察攻击示威者的过程中死亡,具体死因至今仍有争议。这里有冰心一九六零年写的悼文。十六日有十万人冒雨上街示威:

……国会周围的建筑物上的涂鸦从「推翻岸信介」变成了「杀死岸信介」……但是,岸信介在记者招待会上试图淡化社会动乱。他说东京电影院和棒球场里的人比上街示威的人多,银座的购物街也一切如常。

岸信介是当时的日本首相,也是佐藤荣作的哥哥,安倍晋三的外公。他于六月廿三日辞职,但安保条约则于十八号被强制通过。(至今仍然有效。)反安保运动和日本一九六零年代的流行文化、地下文化息息相关,对这段历史以及日本战后社会运动有兴趣的朋友可以看 William Andrews《Dissenting Japan: A History of Japanese Radicalism and Counterculture, from 1945 to Fukushima》。本文引文选译自该书。

另,本周六全学联在银座组织示威

没有香港警察被钳断手指

[七月十七日更新] 下文提到的警魂微信公众号文章已被删除。穀歌的缓存网页也消失不见,不过我之前存了 PDF,链接已经加上。此外,最新消息是钳断手指的失实报道最初来自香港电台(RTHK)。她们的工会正在要求管理层交代。另外这里有香港「传真社」(FactWire)对于这则「钳断手指」假新闻的分析。

一个叫「警魂」的微信公众号刊载了题为「港独暴徒钳断香港警察手指,这是 CIA 惯用手段」的文章。我不知道这是不是 CIA 的惯用手段,但这篇文章是假新闻。

新闻讲的是二零一九年七月十四日晚,于香港沙田爆发的警察和反送中示威者之间的冲突。在文章里有一张血腥的无码断指照片,图片说明写道:「这名警察被暴徒钳断手指的手,惨不忍睹!」

事实上,这张图片来自二零一五年台湾的一则社会新闻,由中广新闻网发布。文章已被删除,但穀歌保留了网页缓存。若您不介意再看一次血腥图片,可以点这里看穀歌缓存中的 Yahoo! 奇摩新闻页面。(更新:该缓存页面已经消失,不过我之前保存了 PDF。)

关于沙田事件我们确知的事实不多,但「港独暴徒钳断香港警察手指,这是 CIA 惯用手段」一文里用了与事件无关的图片来误导读者,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talich 闲侃》已重新在中国区 Podcasts 上线

如题。

其它被苹果临时下架的播客也已恢复,但由于苹果在我三次去信后依然缄口不言,这次长达一个月的播客审查事件依旧原因不明。对于坊间流传的说法,即今后只有通过苹果的「合作伙伴」发布的播客才能在中国区搜到,我也无法确认其真伪。

《talich 闲侃》的网址是 talich.fm。请记住,无论何时,不管苹果或任何平台如何屏蔽或审查,你都可以在 ipn.li 网站找到 IPN 的播客节目链接并收听所有节目。

前情提要:二零一九年春夏之交国内播客的异动

《个人信息出境安全评估办法》不是 VPN 的末日

上个月中国互联网信息办公室发布《个人信息出境安全评估办法(征求意见稿)》,随后有很多文章打出「VPN 的末日要到了」的标题。推荐大家到中国司法部的网站上看看这份意见稿。没理解错的话,这里的个人信息指的是在国内运营的网络服务收集的用户信息,例如电邮、手机号等等。出境指的是国内网站把这些信息储存在中国大陆以外的服务器上。这份文件似乎是在为类似苹果 iCloud 数据改存云上贵州这样的情况准备法理基础。一旦成立,iCloud 作为有在国内运营的网络服务,把用户信息存在国内就会是默认选择。假如苹果想存在国外,就要进行「安全评估」然后向网信部门申报,并且每两年要重新申报一次。

这种事情给提供网络服务的人增添了不少麻烦,但它并不直接作用于个人用户。更重要的是,从这份意见稿无论如何都推不出某些文章说的「以后只要一连 VPN,手机马上断网」结论。它只是「在中国做生意就要按中国规矩来」的一个例子。至于 VPN 经营者,在二零一七年工信部发布的《关于清理规范互联网网络接入服务市场的通知》里已被约束。简单来说,只要没有「国际通信业务经营资质」,即属违法。这份通知成功绞杀了国内大部分公开运营的 VPN 业者。但假如妳能找到地下运营的 VPN(或其它类型的绕开网络审查的技术),也不会存在所谓一连上就断网的情况。

看着我的眼睛看着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别到处看别往眼睛周围看看着我的眼睛

视频通话里一个极小但极重要的问题似乎要被即将到来的 iOS 13 解决了,那就是妳必须看着前置摄像头,对方才能看到妳的目光是对着她的。但是显然,看着摄像头的妳是没法看到对方表情的。

今天上线的 iOS 13 的第三个开发者预览版里出现了名叫「FaceTime 注意力校正」的开关。Mike Rundle 测试后说:

看着屏幕上的他(而非看着摄像头),对方看到我就是直盯着他的眼睛,就像是我正盯着摄像头一样。太疯狂。这他妈是下个世纪的技术。

Rundle 二零一七的这篇文章提到了这个问题。苹果的软件算法似乎进化得比他预测的快一些。

不过,仅限 iPhone Xs/Xr。

另一方面,Benedict Evans

我认为,就算机器学习不幹别的,光是用在计算机视觉上,就已经是技术界的最重大事件之一。各种问题都渐渐成为原本看上去无关的视觉问题。视觉传感器不只是拍照片的工具,而是泛用型输入装置。就像随着性能的提升,泛用型芯片逐渐取代专用芯片一样,由于机器学习可以从视觉图像流中提取或推导出结构,成像传感器也正在取代许多具有专门用途的传感器。

对困难上瘾

杨卫薪在知乎回答某个无聊的问题(粗体是我加的):

……使用至今。也在 Kindle 上读了不少东西,当然小说是大部分

……

我在这里不批评 Kindle,这个价值判断的成分太多。我们换个说法说说它的缺点,这些缺点也是导致我渐渐远离 Kindle 的原因。

……

知识密度比较高的书,阅读的时候需要频繁做笔记圈点的书,都是不适合在 Kindle 上阅读的。那剩下来的都是些什么?基本上也就是一些小说和文学作品了。

……

Kindle 一直都没有变,它一直都是个阅读文学的简单设备……或者说,摒弃 Kindle 的过程,是从无忧无虑的挂科看闲书少年,变成每天啃大部头专著不想落后的青年的过程……

Louie T 回答

想到高中一同学用一台 MP3 看完了《忏悔录》,顿时觉得 Kindle, pad [sic], iPhone 都弱爆了……

有笑话说生在中国就等于在玩游戏时选择了高难度模式,这是不是导致某些人对困难上瘾的原因?或者,「与天/地/人斗其乐无穷」的文化基因留了下来?无论如何,对难度上瘾而鄙视仪式感,this is why we can’t have nice things in China。

Nóngfūshānquán de ‘tànbīng’ tànsuān kāfēi

@TualatriX zài Zhōujiūhuìguǎn (Twitter) fā le yìzhāng Nóngfūshānquán de xīn yǐnliào guǎnggào. Yǒuqù de shì ‘bīng’ zì yòng le gǔzìxíng ‘仌’. Dàgài shì pà rén bú rènshi (wǒ bú rènshi), guǎnggào shàng hái yòng dà zìhào biāo shàng le pīnyīn: tàn bīng.

Hūlěnghūrèguàishòu wèn yòng 仌 zì shìfǒu chūyú shìjué shàng de kǎolǜ. Wǒ juéde zhè shì xiāngdāng yǒu integrity de guǎnggào cèhuà. Yòng nàge zì yǔqí shuō shì chūyú shìjué shàng de kǎolǜ, bùrú shuō shì zài wénhuà shàng xúnzhǎo alternative de zhōnghuá sensibility. Cóng @TualatriX nà tiáo zhōujiū xiàmiàn de huífù kàn, zhèzhǒng sensibility yě hěnhǎo de hūyìng le yǐnliào běnshēn de tèdiǎn. Kudo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