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造性的身體?

偶然看到這樣一段:

要锻炼出创造性的身体,去看电影、听音乐会、去美术馆、看别人的建筑,然后要有想做得比他们更好的意愿,超越前人的勇气。体力衰退了,竞争意识就会变弱。没有了创造性的身体,竞争意识就没有了。这两个是一回事,所以要同时锻炼身体和意志。

——安藤忠雄

稍加琢磨,覺得有點奇怪。安藤是說要好好健身才能有體力創作嗎?如果是,為什麼緊接着又強調看電影、聽音樂會、去美術館呢?這是兩件事。體力不支幹很多事都會有問題,而如果一個人健身有道,只是不看電影不聽音樂會不去美術館,雖然可能面目會有些許可憎,卻不妨礙她健康快樂地活著。另外,到底什麼是「創造性的身體」?類似三島由紀夫那種 quasi-哲學式的健身論嗎?

這段話出自水野重理的紀錄片《Samurai Architect Tadao Ando》的開頭。創造性的身體的日語原話是「創造的筋肉」,筋肉即中文的肌肉。換句話說,這裏說的是英文所謂 creative muscle,即對於創作這件事所需要調動的身體機能的綜合稱呼,例如想像力、從貌似不相關的事物中發現聯繫的能力等等。以前人們把這些歸入「精神世界」,但如今大體都會同意對肉體的訓練會影響精神,兩者其實是一回事。我想,安藤的話朝這個方向理解是沒錯的。

不過安藤還說過一句話,放在今天恐怕就不那麼受人待見了:「你們年輕人啊不要總是在看手機,要多出去走,要看實體書,要去美術館看那些作品,用腳走,別在手機上看。」這話無疑是對的,今天其價值正是在於其古典性,以及安藤這一代作者的某種 cluelessness。他可能未曾想到,就連參觀美術館這件事,也可以被人做得像是在看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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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喊口號

@awkward_lake:

⋯⋯起初是听见远方传来敲锣打鼓喊号子,以为唐人街春节游行到这儿来了。路边警车旁站着三位警员,操作无人机升天。没多久队伍就拐了过来,在警察护送下沿着既定路线行进,举着巴勒斯坦国旗和诉求标语:释放巴勒斯坦囚犯、停止对以色列的资助。

口号相当有节奏感和力量感:

‘There is only one solution! Intifada revolution!’

‘Hey hey! Ho ho! The occupation is got to go!’

‘From the river to the sea, Palestine will be free!’

‘No pain! No gain! No peace!’

甚至还有很大胆的:‘NYPD KKK!’

二零一四年聖路易斯某商場:The people united will never be defeated

二零一九年香港:自己人!團結唔會被打沉!

一九九零日本,中山知子調寄 Lionel Bart「俄產凌凌漆」(From Russia with Love):

届けてよ 私の声 風などに消されちゃだめ
消されても 消されぬ光を
ともしておくれ

もう一度 また逢う時まで
微笑を抱きしめて
絶え間なく打ち寄せる波の
きらめきを えがき続けよう

世界上每天都有人類出生,妳以爲大家都知道的事,總有人之後才會知道。令人哭笑不得的是新人用新世界的認知去評判舊世界。這一串關於王菲模仿 Björk 的說法讓我想起了大瀧詠一被人指出抄襲了三首歌時反脣相譏:其實抄了五首,妳只聽出三首。至於「當時就有人說了,可能公關蓋掉了」只讓我覺得自己像是十九世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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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作爲讀者(再一次)

在多處講過 AI 創作的問題在於目前它還只是作者,沒有讀者的能力。應和者寡。今日卻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看到了類似的說法——三月號《文藝春秋》載小川哲的「小説家 vs. AI」一文(要付費)。

藝術從來都是在磨練看、聽、讀的能力。大部分兒童面對鋼琴都會興奮,但那快樂是源自身體動作觸發了特定的結果(按下琴鍵,會有聲音)。所謂音樂天賦則是從較小的年紀開始即能有意識地去聽樂器發出的聲音;快樂不只是 kinetic 的,更是 aural 的。可惜,如今許多真心雅好文藝的大人也不懂這個道理。所以她們會把「AI 可以吐出這樣或那樣的圖畫或文字」視爲 AI 有了創作能力。按小川的說法,所謂「單線的、僅滿足個人期待的小說」,當下的 AI 確實堪用。例如「小川哲與涼宮春日談戀愛的小說」。真正的創作還是要等 AI 至少成爲「門薩雞」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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扔掉手機上街去

Alice Thomson:

梅琳達蓋茨的孩子沒有智能手機,電腦只在廚房用。全家人在刷新網頁時她先生比爾待在辦公室裡讀書。硅谷最搶手的私立學校 Waldorf School of the Peninsula 禁止十一歲以下的學生用電子設備,eBay、蘋果、Uber 和穀歌員工的孩子們在那裏學習製作卡丁車、編織、烹飪。馬克扎克伯不是讓女兒用 Messenger Kids,而是讀 Dr Seuss,去室外玩。喬布斯嚴格限制子女在家用電子設備的時間⋯⋯

這些不該當八卦看,而是當作「最佳實踐」。有些事確實不是人人能做,但也有很多事能做。讀 Dr Seuss 不需要多少錢。

再讀一遍 Neil Postman 全集吧。不要讓孩子輸在起跑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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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m Gara 在戲院看《奧本海默》有三分之一對白聽不懂。應和者衆。費城人 John Gruber 甚至說看《Tenet 天能》時像是在看無字幕外語片。人們大多歸罪於 Christopher Nolan 不曉混音之道。

我是反字幕派。大部分中國人則是字幕派,看華語電影也覺得有字幕才比較習慣的人都不在少數。但這兩年英語世界的風向也明顯開始倒向字幕。通常來說,後智能手機時代文化出了什麼問題都先怪智能手機。這未必不對,但也不可能全對。

「聽」這件事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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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 Vision Pro 的終極問題

咁妳叫唔叫雞啊?(那妳要嫖妓嗎?)

總有一些人會興致勃勃地想像通過「腦機接口」達到性高潮的快感,這時就要問:咁妳叫唔叫雞啊?《國產凌凌漆》是預言。戴「立體超」看,終究「呢味嘢我唔係好啱」(這東西不適合我),所以老闆要問:咁妳叫唔叫雞啊?

另一個問法:2040 年,空間計算設備已如今天的智能手機般普及。在三維空間操控各種對象,就像今天用手指在 iPhone 上放大一張照片一樣稀鬆平常。到了那時,家長會認為學齡前兒童不需要再看印刷繪本,不需要再玩泥沙,一切在數字空間就好嗎?

說起來都是「為什麼一定是替代的關係」,做起來全是替代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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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有很多關於「支語」(外人對於自己討厭的中華人民共和國詞彙的蔑稱)的爭論。正如沒有任何語言是天生的爛語言 [注一],也沒有任何詞彙是天生的爛詞彙。但爛人吟和歌,和歌也不會開心。反過來只要不是爛人,就算說視頻(影片)、閉環,也不會讓人討厭。另一方面,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主流語言已經通過後天的演化變成了爛語言,這也是毫無疑問的。對此我們都有責任。

(。外例爲視「屄撕」把要能可我過不:一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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