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內

孫燕姿和許多人一樣,對於 AI 可以爲每一個人「度身訂造內容」有一種信念。張愛玲「談跳舞」:

日本之於日本人,如同玩具盒的紙托子,挖空了地位,把小壺小兵嵌進去,該是小壺的是小壺,該是小兵的是小兵。從個人主義者的立場來看這種環境,我是不贊成的,但是事實上,把大多數人放進去都很合適,因爲人到底很少例外,許多被認爲例外或是自命例外的,其實都在例內。社會生活的風格化,與機械化不同,來得自然,總有好處。

Being malleable is not necessarily unfortun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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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術寫作回到未來

以下來自 Kevin Bazzana 的古爾德傳記《Wondrous Strange》中的某個腳註:Robert E. Babe 在《Canadian Communication Thought: Ten Foundational Writers》裏總結了他研究的這些作家大致的共同點:

  • 深受母親影響;
  • 兒時嗜讀書,且有強烈宗教薰染,成年後亦抱持深刻的宗教感受力;
  • 無雄性世界觀;
  • 有局外人性格;
  • 關心技術的道德維度

這十位加拿大作家是:Graham Spry, Harold Innis, John Grierson, Dallas Smythe, C.B. Macpherson, Irene Spry, George Grant, Gertrude Robinson, Northrop Frye, Marshall McLuhan。

自然,古爾德也是如此。

有名和出色

「对于出色的艺术工作者,我认为大家应该把精力用在欣赏他们的作品上,而不应该用在跟我们没有半毛钱关系的他们的私生活上。」(很 generic 的意見所以出處不重要。)

這是常見的謬誤,不過這裏暫且問一個可能會被認爲是擡槓但其實不是的問題:對於不出色的藝術工作者呢?

如今有很多有名但不出色的藝術工作者,對於她們我們確實應該把精力放在「作品本身」。對於有名而出色、無名而出色、無名也不出色的藝術工作者,我們必須同時關注「作品本身」和私生活,不可偏廢。

一直對 Douglas Rushkoff 興趣不大,這次他出新書講對新技術的幻滅感,最多看看《Wired》這篇側寫就好。另一邊,應土耳其總統要求審查啁啾會館的 Elon Musk 還在唱中國人多年前被穀歌放棄時唱過的老調:能用閹割版總比完全不能用要好。愛此調者還有 Tim Cook。還有一支膾炙人口的曲調叫「worse is better」。反正 Rushkoff 也沒什麼特別的藥方,我們還是用另類療法較好:把這些爛歌都忘掉,make your own kind of mus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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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ynamicland 與日本

一向覺得 Dynamicland 和日本是天作之合。昨晚 NHK 報道了八王子市居民根據當地兒童的反饋開設的昭和風老派零食店(駄菓子屋)「Yottette」,供孩子們放學後自由使用,寫作業和玩 Nintendo Switch 無任歡迎。這種 vintage 零食/玩具店在 1970 年代有十數萬家,如今僅剩六千余,但走在東京小巷仍然不難遇到。Yottette 會比很多駄菓子屋乾淨,空間也相對寬敞。Dynamicland 的想法是把整棟房子可編程化,實際上是一種建築和室內設計工作,從這種小型、有實際地域需求的空間着手應該很合適,小朋友也會喜歡。《Mindstorms》、Doug Engelbart 到 Alan Kay 的理想可以從這裏開始打通。這比建立 AI 國家戰略有趣得多。Tower Records 在美國死了,但在日本還活着。我不希望 Dynamicland 胎死腹中。

Dynamic ‘Dagashiya’ FTW!だいなみっく駄菓子屋サイコ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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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書三則

台北教育大學名譽教授李筱峰在五月七日《自由時報》撰文,主張若學者過身後藏書無處安放,可放在學校走廊、教室角落,刺激學生的閱讀慾。

太平洋對岸,由四月底開始,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的學生以身體佔領人類學圖書館,抗議校方的撤館計劃。校方說是要將幾個院系屬下規模較小的圖書館改成閱讀室,然後將原有館藏集中移往較大的圖書館以節省開支。但學生指出人類學圖書館的藏書珍貴專門,且多年來已經爲館員所熟悉。搬遷不僅有可能造成藏書散失,還會破壞多年來館員和借書人圍繞這些藏書構建的連接關係。

另一邊廂,在符控流域乳齒象河岸,Robert McNees 翻出了幾年前一條不脛而走的啁啾,講自己偷偷爲八歲的女兒更換手電筒裏的電池,作爲對她熄燈後躲在被子裏打着電筒看書的默許和鼓勵。女兒現在十一歲了,書還是愛讀,但即時通訊軟件、Roblox 之類也開始搶奪注意力。這回 McNees 偷偷給她在 iPad 上裝了圖書館借閱軟件 Libby。這裏希望三、五年後 McNees 能繼續更新女兒的個人閱讀史。

知識之間的關係需要在空間裏視覺化、結構化顯現。這包括讀紙書時某個句子出現在紙面上的位置(左邊還是右邊的頁面,上半還是下半,是否在某張插圖的旁邊),書在生活空間裏的位置,以及和生活事件的聯繫等等。如果 McNees 夫婦不悄悄幫女兒的電筒換電池,可能她反而會對某一天入迷追讀小說時電筒突然沒電那一刻的段落留下深刻印象。學者生前藏書放到學校走廊自然比變成紙漿要好(當然也比變成完美的 PDF 要好),但有時甚至可以說結構和連接關係的散失就等同於書籍本身的散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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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人也能讀的名片

Jedi Lin 怎樣做名片才能讓盲人也能讀:

當時其實我已經在名片上印製 QR Code 二維條碼,我可以透過網頁提供更詳細、兼顧多語需求、具備親和力的內容。但是當年我有個不安:盲人是否可以順利操作「掃描 QR Code」呢?拜智慧型行動設備軟、硬體進步所賜,現在我已經很有信心:盲人掃描 QR Code 可以相當順利且迅速。下一個問題,就是我要怎麼讓盲人知道這張名片上面有 QR Code 可以掃描?當然我遞名片的時候會順口說,但是對方是否能夠記得住?或者,能否在一疊名片中知道有 QR Code 的是哪幾張?

真正面向未來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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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王俊煜兄的育兒心得兩句。我其實一直覺得在陪伴孩子的期間若能脫身去洗碗是一種恩賜,說是身心的全面休憩都不爲過。當然這裏就涉及要能夠和幼兒溝通清楚「妳不是宇宙中心」這件事(按照 Bluey 媽媽對 Bingo 的說法:You’ll just have to play with Bingo)。爲此,父母無需避諱和孩子講一些明知她理解不了的話。俊煜說他不是把自己當小孩,而是把孩子當大人,從這個具體執行策略的角度說我完全同意。但是從觀念上說,我認爲任何真正關心未來的人都會樂於把自己視作小孩。這也是爲什麼 Alan Kay 這樣的符控流域大儒會如此關注早期教育。Dynamicland 做的東西可以理解爲一個可編程的幼兒沙坑。事實上,如果觀察陌生的孩子們一起玩沙,很難不對其中的自發式協作感到驚歎。我們在某些線上社羣裏也能見到這樣的協作,但區別在於沙坑裏的協作是面對面的,操控的也是原子而非比特。這也是 Dynamicland 最強調的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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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浪新聞

5 月 2 日晚……(一女子)独自乘坐高铁,在其后排坐了 2 个大人 3 个小孩。列车行进过程中,后座小孩撞了很多次椅背,女子无法忍耐后回头制止道:「不要撞椅背了,要有礼貌一点哦,家长也不管一下。」孩子母亲却愤怒回击称孩子还小,不至于说孩子。随后,孩子父亲也开始辱骂女子,女子自己也骂了回去……

當然不贊同孩子父母的做法,但換作是我,也確實不會對孩子說「要禮貌一點」這樣的話。套用《宋飛正傳》第三季第二十集裏的笑話,朋友妻打噴嚏後妳要留給他充分的時間,確認他確實不打算說「god bless you」後才輪到妳說。我大概不會直接和孩子說任何話,不是因爲她們還小,而是因爲無法判斷幾個陌生孩子的心智發展和健康狀況。

「抱歉,她們剛剛撞到我椅背了。」大概會這樣對父母說。和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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