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 P2P

沙丘研究所在豆瓣发了一篇「中文互联网中『讨论』的死亡」(我在 Telegram 频道「澡堂随笔」看到了一份 Telegra.ph 上的防删备份),回应两点:

一、所谓高质量对话,或许在今日已经形成了。若讨论框架是阿伦特或其他前互联网时代的学者理论,那么不妨问问当年公共空间的高质量对话是什么样的。(原文引用的《人的境况》出版于一九五八年。)我想主要是通过印刷媒体进行:作家们通过稿件笔谈,或是杂志开头的读者投书。我可以想像这些对话的文字水平高于当下的互联网对话,但那主要是媒体编辑的功劳。但要说洞见的总量,恐怕今日多得多——哪怕只是因为对话总量多得多。事实上,各种洞见已经多到了很多人觉得少一点会更好的程度。

互联网确实凿开了民智。没错,很多人只是在反刍三、四手知识,但这些人以前无论几手知识都接触不到。像一九七零年代 Richard Dawkins 的「自私基因」说,的确在中国被大力曲解,但我还是觉得这样的社会比大部分人根本没听说过自私基因说的社会要好。从这个意义上说,今日公共空间的对话质量比阿伦特(1906–1975)的时代要高。

二、沙丘研究所说:

一篇公开发表的内容即便可以供所有用户浏览,但如果它结构性地避免了任何有效讨论的产生,这篇内容仍然不是「公共」的。这也是为什么当代传播学中一般认为,论坛、博客和留言板仍然是数字时代迄今为止最好的公共领域。很遗憾,我们已经见证了论坛与博客的衰落,而主流社交媒体的留言板早已被阉割到残缺不堪。

有效讨论的前提应该是 peer,也就是知识结构近似并且互相有一定了解的人群集合。这样的人聚集在一起,本身就拥有最好的技术平台,那就是语言。这也是为什么有时我们会后悔饭局上的聊天没能被录下,否则就是一期好播客。表演成分缺席所造成的自然感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是饭局这个社会组织形态决定了参加的人基本上都是 peers。而网上社区聚起的人根本无法保证这一点,因为 peers 这一概念是反民主的,某种程度上也是反公共的。这或许也是大家觉得网上对话质量对话不高的原因。学者、媒体人、愿意仔细琢磨事的人期待的高质量对话是 P2P (peer-to-peer) 的对话,可是在网上 P 被抽象成一台电脑,没有人知道妳是不是真 peer。

健身和创作

《一天世界》播客开头的导语里有一句「精神和肉体上的强健」。特地拿出来说主要是因为计算设备糟蹋了我们的肉体,而这是一个和计算设备息息相关的节目。但近年来健身蔚为风尚,或许出于对羸弱文人刻板印象的厌恶,许多创作者都开始重视健康。吃好,睡好,练好,然后才能作好。

我经常留意健康和作品之间的关系。可惜目前观察到的是,运动习惯良好、身体强健的人,作品往往不太行。

这当然不是说身体不好的人作品往往就行。但是,有很多作品很行的人身体完全不行则是事实。比如,虽然服用药物并不一定能做出好作品,但很多伟大的音乐家都服用甚至滥用药物。比如 Miles Davis,比如 Albert Ayler。不是 because,是 despite。Despite 足以让人重新思考健康和作品的关系:妳认为身体是本钱,那为什么 Davis 身体那么糟的情况下还出了那么多好作品?无奈,如今的唯一价值观是「好的妳怎么不去学?」

比较有名的运动系大作家是三岛由纪夫和村上春树。村上一九八二年开始跑步,大部分作品都是在那之后写出。三岛儿时体弱,大约一九五五年三十岁时开始健身,在那之前的《潮骚》《假面的告白》《禁色》《爱的饥渴》亦为名作。如果我们以他的健身为分界线,研究前后作品的区别,不知会不会有新的视角。

照理说,这两位似乎验证了好身体和好作品之间的关系。但村上和三岛健身都不那么纯粹,有明确的精神上的目的。如今的健身风则更单纯,更形而下。从最直接的「想要有人鱼线」,到「希望改善整体生活质量」。而这种单纯后面似乎隐藏着如下暗示:身体好了,作品质量自然会跟上。我见过不少反例。所谓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这种话现在是不时兴了,但,认为肉体的发达、健康状况的改善可以直接催生好作品,这难道不是简单头脑得出的结论吗?

有人提出海明威。我的确知道有人学他打拳击。但海明威终身酗酒,身体能好到哪去?我想这里就是关键。那个年代人们普遍缺乏健康管理意识。价值在别处,牺牲一点健康又如何。如今?健康就是最大的价值。这似乎是老人最爱说的话。

William Gibson 采访(The Wire)

四月号的《The Wire》杂志「隐形点唱机」栏目采访的是科幻小说家 William Gibson。该栏目的玩法是给嘉宾盲听一些音乐,看她们能否说出音乐家和歌曲的名字。猜谜不是目的,记者通常都会选和嘉宾有关的音乐,以便引申讨论。嘉宾大部分都是音乐家,但这次意外地出现了小说家。采访人 Emily Bick 的选曲很不错,显然做了功课。而 Gibson 的回答也精彩。例如:

嬉皮文化被商品化,朋克被商品化,grunge 被商品化……在那之后我想,反文化无法成立的原因之一是它需要与世隔绝才能发酵,漫开,吸入更多方面的影响。然后人们就能发现它。但今时今日还有与世隔绝吗?妳看我在啁啾会馆(Twitter)随便就能撞到某种本以为最最与世隔绝的东西。

套用 Gibson 一九八四年的小说《神经唤术士》Neuromancer)里的话「在美貌可以合理价格买到的年代,他的丑陋似乎预示着什么」:在人人都想着如何「让更多人看到自己的内容」的年代,强调与世隔绝的重要性似乎预示着什么。没有人不希望自己的内容让更多人看到,但与世隔绝是一个必要的过程。这个过程结束后的商品化可能令最初的信徒惋惜,但没有这个过程就不会有亚文化。我们连可以惋惜的东西都没有了。

Bick 给他听高桥幸宏一九八一年的专辑《Neuromantic》里的「Drip Dry Eyes」:

G: 这个我知道……
B: 人声马上就来了。
G: Bowie?不知道。
B: 是日本的。
G: 引子非常熟。
B: 你和他们合作过。
G: 啊!YMO。
B: 对。是高桥幸宏一九八一年的个人专辑《Neuromantic》。
G: 什么?如果真是八一年那就怪了,因为《Neuromancer》那时还没在美国出版,更不可能翻译成日文在日本出版。我不知道怎么会……
B: 但这唱片是叫《Neuromantic》。指的是新浪漫音乐(New Romantic)和时尚运动。
G: 但拼法是那样的?
B: 没错,类似 Neuromancer 的拼法。
G: 我完全不知道!嗯这算是一个平行同时创作的例子,他们赢了。一九八一年我完全不可能知道任何日本流行音乐,因为还没有互联网。嗯,很有意思。
B: 有趣。网上传闻说你受到了这张专辑的启发。
G: 啊没有,《Neuromancer》在日本出版前我不可能有钱去日本。小说里关于海外旅行的部分只能体现出我如何掩盖自己没怎么旅行过的事实。

松本隆写「在加那利群岛」(カナリア諸島にて)的歌词时没去过加那利群岛,Gibson 写充满日本意象的《Neuromancer》时几乎不了解日本。本来就是这样,本来就该这样。文化挪用是文化活用

以及这一句:

我不知道什么是蒸汽波。

这里可以订阅(纸版或数字版)读全文。《The Wire》是新音乐杂志。如果对新音乐没有兴趣,光为了这篇采访而订阅似乎有点过分。不过如果订了,顺便对新音乐有了兴趣……这种可能性很小但也是有的。

Pull, Don’t be Pushed

方可成的新闻实验室微信公众号被腾讯强行关闭,他开了一个邮件订阅页面,并说:邮件是最可靠的联络方式。

和微信公众号相比,邮件对于作者而言确实更「可靠」。读者一旦订阅,作者就有了她的邮箱,理论上就可以给她发任何东西,包括广告和垃圾邮件。(我确信方可成不会发这种东西。)了解邮件营销或是美国总统大选的人都知道电邮地址列表可以卖钱,足见其价值。

但邮件对于读者并不那么可靠。这一点方可成自己也体会到了。我在「Gmail 中邮件的神秘消失」一文中提到的案例,虽然很可能并不涉及任何一方在干涉言论自由,但 Gmail 备受赞誉的垃圾邮件过滤机制可以导致读者错过作者的邮件,并且要花相当的时间调查才能搞清原因,这本身就是邮件不可靠的证据。

网站会被政府封锁、基于商业公司的媒体分发机制有可能被该公司限制、电邮的送达率又无法保证,如果说这种可叹的现实背后有什么教训的话,那就是从读者的角度而言,主动探测(pull)永远比被动推送(push)可靠。主动二字,包含许多在今日媒体阅读风景中已难得一见的行为模式。妳不再把「用户体验」看得至高无上,不再认为随时随地用任何刚好在手边的设备「无缝」阅读是一种必须。妳有能力记住作者的网址,知道怎样从各个管道去主动追读她的作品。至于使用现代通讯网络的自由受到某种力量的限制,或是要多个心眼去邮箱的 spam 文件夹看看有没有误伤,那根本只是必须接受并克服的人生无奈之一种。我们经常回想万维网早期的美好乌托邦世界。主动探测式的阅读就是那个世界的默认状态,也是那美好的前提。

Stop being pushed around and pull yourself together.

《剩余价值》播客被中国封杀

由三位女性媒体人发起的泛文化类播客《剩余价值》上周发布了第五十一期节目「瘟疫、语言和具体的人」,内容是对北京大学历史教授罗新的采访。二月十九日晚十点三十五分,主播之一张之琪在微博说

《剩余价值》在喜马拉雅上已经炸号,全部节目都听不到了。我们暂时将网易云上的这期下架了。还没听到的朋友们可以去苹果 Podcasts、Spotify 或者《剩余价值》官网。

任何节目在国内的播客「平台」被封杀都不令人意外(但永远令人愤怒),但是几天后,听众发现,托管在美国服务器的《剩余价值》网站上的这期节目也已消失,大概是主播在压力之下被迫删除的。虽然某些泛用型播客客户端里由于缓存的缘故还能听到,但这期节目被中国封杀后在全网消失已成事实。自然,《剩余价值》的新浪微博账号也迅速被强行关闭。

二月廿五日下午四点廿八分,张之琪

不是勇敢不勇敢的问题,是对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已经失去了判断的问题;也不是后不后悔,值不值得的问题,是所有人、所有事情都不可能再倒回到一个月前的问题;不是节目要怎么做下去的问题,是人(我自己或者所有人)要怎么继续生活下去的问题。 ​​​​

同一天,她发现《剩余价值》的(?)支付宝账号被「清退或禁止续签,不允许签约」。

主播之前整理发布了「瘟疫、语言和具体的人」的文字稿,我在这里存了一份。如有错漏,责任在我。这期节目没了,但播客还在。不管未来怎样,请大家关注。

关于 sick man of Asia 的补充

英国《金融时报》驻北京科技记者 Yuan Yang 最近和三个中国记者吃饭,聊到近日的两个新闻标题:「Yellow Alert」(是指这个吗?)和「China is the Real Sick Man of Asia」(参见本文)。以下摘译她在啁啾会馆总结的想法

我的中国朋友说 sick man of Asia 最难听,因为让她想起关于鸦片战争的国产电影里日本兵的叫喊:「你们中国人都是东亚病夫!」

……

「Yellow Alert」对她而言只是略微不适,因为中国人自称「黄种人」。作为侮辱的「黄色」她只在海外留学时经历过。但对我(英籍华人)和另一个朋友(澳籍华人)而言则是相反。我们对「Yellow Alert」的反感程度高得多,因为在学校操场和白人男孩玩的时候,我们的身体特征被同胞嘲弄过。

对我们而言,sick man of Asia 属于殖民地余孽,一幅外国势力嘲笑被入侵的中国政府的画面。但我们不会觉得这个说法在针对中国人。

……

当然,这也和我们所处的文化环境有关。我是在英国读的大学,二零一零年代初毕业。那段时间,「X is the sick man of Y」这样的标题会让我想到欧洲危机。什么阿猫阿狗当时都在写欧洲的「sick man」:西班牙是欧洲的 sick man,希腊是欧洲的 sick man,等等。

……

当然,有潜在种族歧视倾向的句子,并不是说把句中族群换一换就能验证它是否歧视,因为种族歧视存在于不同群体间的权力关系当中。

……

最后,既然中国人对于「sick man of Asia」这种标题深感冒犯,而且这种冒犯和这句话的中文版的某个特定理解有关,我想这就已经构成永远不用这个说法的理由了。这当然并不说明北京政府驱逐三位优秀的《华尔街日报》记者是对的。她们和那个标题完全无关。而且,她们对于北京政府在新疆对于维吾尔人做的事做过深入报道。那些事明显有种族主义倾向,在有的人看来可以说是种族灭绝。

@zhaoxo 回复说

我同意,认知很重要。《华尔街日报》这次是做错了。但即便是被认知为种族歧视的「东亚病夫」(就像「华人与狗」)也是沙文主义历史教育以及当前社会缺乏不同声音的结果。整件事反映的更多是中国人的特质,而不是《华尔街日报》怎么样。

题外话,「认知很重要」的道理,在这个全民营销的时代似乎不太需要特地说明。不过我还是想摘出 Steven Levy 关于 Facebook 的新书中的这个细节。众所周知,Facebook 最初只对哈佛大学的学生开放,从二零零六年开始才允许任何十三岁以上的用户注册。那年五月廿九日,Mark Zuckerberg 在他用来构思产品的笔记本里写下了这样一句话:

不管它是不是安全,怎样才能让它(按:指面对公众开放注册)看上去显得安全?

Sick man of Asia 是什么意思?

今天是台湾独立游戏《还愿》在 Steam 上线一周年。上线后仅仅一个星期,这款游戏就被迫全面下架,至今不能翻生。同样是今天的消息,由于《华尔街日报》今年二月三日刊载了美国 Bard College 的教授 Walter Russell Mead 题为「China is the Real Sick Man of Asia」的文章,该报三名驻华记者被吊销记者证。

事到如今,或许我们已经不会意外。但事实就是事实。没错,中国人从小听到的「东亚病夫」一词,正是从 the sick man of East Asia 翻译过来,并被李小龙和《精武门》刻在心中的。不过,此处 sick man 的真实意思,维基百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东亚病夫」一词最早出现为「东方病夫」,出自当时上海英国人办的英文报纸《字林西报》1896 年 10 月 17 日的一篇文章,作者是英国人,批评官僚腐败、风气恶劣的晚清政府。西方人用「Sick Man of ××××」批评很多政府,如 19 世纪中的鄂图曼土耳其帝国、波斯,就连强国德国也曾经被批评是欧洲病夫……晚清西方世界将中国称作「病夫」,非但与中国人的身体素质毫无关系,而且不存在所谓的「讥讽」、「嘲笑」的意味。

以上拷贝于二零二零年二月十九日。其实,我们只要打开英文词典查 sick 这个词,就能看到「the sick man of—」的释义。这里是《New Oxford American Dictionary》的解释(macOS 和 iOS 都自带了这本词典):

a country that is politically or economically unsound, especially in comparison with its neighbors in the region specified: the country had been the sick man of Europe for too long. [applied in the late 19th century to the Sultan of Turkey, later extended to Turkey and other countries.]

试译如下:政治和经济上不健全的国家,尤指和所在地区的邻国相比时。例句:该国已经当了太久的欧洲病夫。[十九世纪末用来指土耳其皇帝,后来也指土耳其和其它国家。]

所以,如何看待这次《华尔街日报》驻华记者被吊销签证的事件呢?恐怕除了想起梁文道去年没能从台湾寄回香港的《滚出中国》外,只能感叹 Mead 教授又多了一条论据了。

《一天世界》终身会员

《一天世界》会员目前有三种层级:月付、年付、三年付。其中三年付的选项可以获得目前为止的全部《一天世界》会员通讯,以及全套《IT 公论》会员通讯。今年四月将迎来《一天世界》四周年,从今日起,我们推出第四种层级:终身会员。

终身会员可以获得:

终身会员的价格是 5000 元人民币(或 710 美元)。入会方法:转账到支付宝(hi@ruyi.li)或 PayPal (lawrence.li@me.com),并告知用来接收会员通讯的邮箱即可。

您可以在这里看到《一天世界》会员通讯的总目。我们也会定期将一部分(少于 20%)的会员通讯在博客免费放出,您可以在这里读到它们。

《一天世界》是一个在读者和听众的支持与资助下成立的媒体计划。我们用整体性的视角观察当代社会、技术文化以及商业风景,对抗消费主义导向的论述,强调对技术与艺术的敏锐感受力、以及精神与肉体上的强健。我们不接受广告、软文或「植入」。我鼓励您成为会员,让《一天世界》真正做到无所畏惧,并帮助我在后稀缺时代尝试写出别处没有的文字。

Front & Center 和 SwitchGlass

John Siracusa 从一九八四/九岁开始用 Mac,写了那么多年的 macOS 评论,直到二零二零年才写了第一个 Mac 软件,然后又写了第二个。

两个软件本都不是我需要的。Front & Center 的功能是当妳点某个窗口时,让那个软件的所有窗口都跑到前台。这是 Mac OS Classic 的默认设定,但从第一代 Mac OS X 开始改成了现在的样子:点哪个窗口,就只有那个窗口跑到前台。我自己很习惯后者。例如,我经常要开着浏览器窗口,然后在右侧调出一个 MarsEdit 窗口参照着浏览器里的内容写博客。而由于我的 MarsEdit 往往同时开着四、五个窗口,Mac OS Classic 的那种设定就会让浏览器窗口被挡住。

SwitchGlass 是用来切换软件的,相当于一个缩减版的 Dock。只有当前开启了的软件会出现在那上面,另外可以通过 Option, Shift 等组合键点击 SwitchGlass 上的软件实现不同功能,例如按住 Option 点击某软件就是「隐藏当前软件,然后激活点击的软件」。我长年习惯用 Command + Tab 以及 LaunchBar 切换软件,Dock 几乎从来不用。所以 SwitchGlass 也和我的需求相反。

但我还是买了这两个软件。首先当然是对 Siracusa 的支持,其次也想尝试一下不太一样的窗口管理方式。但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两个软件都很有 Mac OS Classic 时代的古趣。我只赶上了那个时代的尾巴,但也模糊记得那上面有许多类似的用来微调操作模式的第三方小软件。Front & Center 和 SwitchGlass 都是原本在 DragThing 里的功能,它就是 Mac OS Classic 时代的老将。DragThing 的生命于去年终结,激发了 Siracusa 写这两个软件的想法。因此,Front & Center 和 SwitchGlass 也是对早年 Mac 社群某种精神的传承。这已经是购买它们的足够理由了。

Gmail 中邮件的神秘消失(有更新)

[二月十七日更新] 本文发出后,收到两位遇到同样情况的会员来信,之后又和 A 君仔细排查,现在看来可能性最大的情况是「招财进宝和警魔暴」被 Gmail 归入了 Spam 目录,并在三十天后被自动删除了。(A 君来信是二月十五日,通讯是一月十三日发出。)

因爲另外一個遇到同樣問題的人,我發現他還有另一篇 1.30 發的通訊也是 sent but not opened,他檢查後發現在 spam 裏。

前天写了「网易会删除用户已经收到的邮件」,今天遇到了更加超乎想像的事。

倒也不是没有心理准备。Gmail 的「敏感」中国用户账号被攻击早有耳闻,但自己遇到相关事件还是第一次。

如前所述,我一直用美国的 Mailchimp 服务发送《一天世界》会员通讯,而国内邮箱对于外国群发服务不太友好。网易删除用户邮件的行为固然令人愤怒,但并不令我意外。今天,一位使用 Gmail 的会员——本文称她作 A 君——来信告知,在 iPhone 上的第三方电邮软件 Edison Mail 里,一月十三日的会员通讯、谈香港反送中运动中的文字设计的「招财进宝和警魔暴」能在邮件列表中显示,但点击后正文却显示无法加载,只看到「Oops, something went wrong. Unable to load the message content」两行错误提示。进入 Gmail 网页版搜索「招财」,也找不到这封邮件。

和所有群发服务一样,在 Mailchimp 后台可以查看每封邮件的状态:是否送达,收件人有没有打开,等等。收到 A 君的报告后,我去后台检查,发现「招财进宝和警魔暴」已于一月十二日(美国时间)送达,但确实没有 A 君打开这封邮件的记录(所有其它通讯都有打开)。据此判断,邮件在那天的确出现在了 A 君的 Gmail 收件箱里,只不过她还没来得及点开阅读,就莫名消失了。A 君是在二零零九年前后注册的 Gmail。两步验证有开,但绑定了中国大陆的手机号。她的 iCloud 账号属于中国区。

以上是我们关于此事所知的全部事实,或许这也是我们一辈子所能知道的全部。无论如何,请各位使用 Gmail 时多多留神。不论您用哪家邮箱,如果之前曾经收到过「招财进宝和警魔暴」,不妨看看还在不在。如果不在,欢迎来信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