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reads 二則

一、加入後會有各種莫名其妙的人要求關注,包括依稀記得是誰但十年沒聯繫的。同時也會莫名其妙地發現自己已經關注好了一堆人。她們或許會稱之爲「激進 growth hacking」,我稱之爲沒有教養;二、若想刪除 Threads 帳號,必須同時刪除 Instagram 帳號。

沒有教養的 app 是不配留在妳的手機上的。

點此讀豎排版)

今天看到最恐怖的消息是啁啾社已禁止未登錄用戶讀啁啾。可是轉頭一看,Bluesky 也是如此。我看不出有什麼理由不回流博客了。有 HTTP/HTML 了爲什麼還需要 ActivityPub?就爲了那關注、點讚、「社交圖譜」?

點此讀豎排版)

美國《國家地理》解聘所有全職作者,業內人惋惜,但大概不會意外。見到有人問「新聞系學生還有未來嗎?」,我倒想說,造就《國家地理》的恐怕並非該系學生吧。

點此讀豎排版)

翻查資料

香港傳媒「翻查資料」的說法古意盎然,遠勝「在網絡搜索」。上午在最後一期《週刊朝日》讀到落語家春風亭一之輔的專欄。咖啡館內,聽到鄰座兩人討論同場疑似明星的女子的身份。「是什麼 Miki 來着?姓想不起了。」「中谷?水野?」「搜是能搜到,但會感覺輸了。」春風亭對此擊節讚賞。少頃,一人恍然:「對了!是 Tsuboi!」落語家疑其有誤,「Tsuboi Miki?想不起來是誰,但我也不去搜。」

專欄末尾他還是給了正確答案。我就不給了。

點此讀豎排版)

@minus++:

一个人母语讲普通话,除了说明在幼年时期由讲普通话的人抚养长大以外,什么也不能说明。

重要的不是講什麼語言,而是講什麼樣的語言。@涟漪的夜晚:

小的时候我被讲方言的老人抚养,但是并没有被很好地对待,在方言环境里我始终体验到的是一种无处不在的压迫。

我要說,當一種語言佔有壓迫性強勢、並且對於其造成的破壞毫不在意時,無論用哪種語言為這種語言說話,那就是不好的語言。

點此讀豎排版)

算法不是鏡子,是哈哈鏡

@nalaginrut 回應三年」:

如今的舆论把一切都怪到算法是不对的,这是不相信概率,这些所谓算法都是基于概率统计,告诉你真实的需求是怎样。在一些媒体的推波助澜下,似乎把算法理解成逆向改变你的某种神秘力量,其实算法只是一面镜子,照出那个你不愿意承认的自我

把「自我」和「真實需求」理解為與任何外部因素無關的天生不可變特質本身就是事實錯誤,不過同樣重要的是我們不需要有人來為算法的設計與維護者說項。她們左右著當代文化生活,也有優渥的回報,理應受到輿論的嚴格監察。

點此讀竪排版)

三年

dimlau「更像人」(2023):

前阵子咖啡馆里有不少客人小声交谈:「这么破的装修怎么拍照啊?」「妳懂什么,你没看 XXX 的小红书吗,很出片。」那位提出质疑的客人屈从了程序——程序算法告诉她,这个地方是时下热门,这个风格就是美,于是她接受了,然后再次推波助澜,协助程序去收服另一个「异见者」。

冬瓜「一個前廣告人的自白書」(2022):

在离职前不久我被安排了一个活儿,对我的刺激很大。客户是蘑菇街,需要做一组名为「直播切片」的短视频信息流广告,也就是从蘑菇街曾经的视频直播中抽取若干片段重新剪辑为若干个短视频去投放。客户给了一个 Excel 表格,里面有大约半年时间里做过的主播名字和直播素材的 URL 等信息,每段直播长度大约是 90–100 秒,内容都是一个 20 出头的小姑娘穿着一套搭配好的蘑菇街售卖的服装,在几个为直播搭建的样板间里摆些同样的姿势,喊一下类似「这身春季搭配少女风特别适合周末去公园自拍哦,只要 199 元,快来蘑菇街看看吧」这样的口播。我看了看这份表格一共有多少直播素材,结果是惊人的五万条!而这五万条素材由几个姑娘直播来完成的呢?7 个。也就是说着 7 个 20 出头的孩子,每一个人在半年时间里每天换着不同的衣服在同样的地方摆着同样的姿势喊着雷同的口号拍摄了七千多条视频,至少每一天要换 40 套衣服,然后拍下这成千上万条在我看来就是信息垃圾的视频,而手机屏幕前成千上万甚至上百万的同龄小姑娘观看这样的视频后,下单购买在我看来同样是垃圾的廉价服装,穿上它也许只有 1、2 次,同样拍下一些目的不明的照片与视频,汇入到转瞬即逝的信息洪流中去,再对更多的人产生同样的影响,周而复始地推动着这个信息泥石流。这对我来说实在是一件恐怖的事情,我在似乎没有尽头地下拉这张表格时看到是人的毫无意义的消耗,是人被作为一个螺丝钉的异化,而我正在参与这场巨大的无法阻挡的对真实、对美、对真正的人的吞噬。

《一天世界》第八十三期:不是 AI 變得像人,而是人在變得像 AI(2021)

點此讀豎排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