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共產中文:____都沒說話,妳倒是先急了。
例句:一、洋人都沒說什麼,妳倒是先跳腳了;二、片方都沒說什麼,影迷倒紛紛跳出來反對屏攝。
解讀:除例句中顯而易見的謬誤外,凡此句式,大體都是通過樹立某個擁有話語權的對象來貶損庶民權利。如其精神母體「皇帝不急太監急」所示,帝制時代定型思維也。
今日共產中文:____都沒說話,妳倒是先急了。
例句:一、洋人都沒說什麼,妳倒是先跳腳了;二、片方都沒說什麼,影迷倒紛紛跳出來反對屏攝。
解讀:除例句中顯而易見的謬誤外,凡此句式,大體都是通過樹立某個擁有話語權的對象來貶損庶民權利。如其精神母體「皇帝不急太監急」所示,帝制時代定型思維也。
John Siracusa 發了一條 Billy Joel 的 MV,說這首歌出的時候我就聽了,但 MV 今天第一次看。我知道 Siracusa 是七零後,一開始還以爲他是在八零年代聽了 Joel 當時的一首曲子(我不熟他的音樂),只不過當年的 MV 今天是第一次看。
如果是真的,這本身也是有趣的音樂聆受實踐。「先聽聲音多年後才看到樣子」對於中國聽衆尤其不陌生,例如上次看到有人說多年前喜歡聽 Björk 但最近才第一次看到樣子於是驚呼王菲全是在模仿她云云。(這本身是另一個值得討論的話題。)個人感覺,越是「資深」的中國樂迷,越不重視甚至鄙視看樣子,而平時不怎麼聽音樂、或者只是追隨偶像團體的人,對於音樂中的視覺性會有更勻和的認知。
不過當然,這首「Turn the Lights Back On」是本月新歌,MV 是用生成式 AI 模仿不同世代的 Joel 坐在鋼琴前彈唱的樣子。
(點此讀豎排版)
爲什麼蘋果突然打算支持 RCS?……的確是被迫的:被中國,而不是歐盟。
中國運營商多年來一直力推 RCS。去年,中國政府開始立法,規定新 5G 設備必須支持 RCS 才能獲得牌照……
蘋果不想支持任何新的非端到端加密通訊協議,也不想支持任何新的由運營商控制的協議(無論加密與否),所以她們原本是打算繼續無視 RCS 的。但當中共說妳得給咱跳一個才能繼續在中國賣東西時,蘋果問:好的,要跳多高?
鏈接來自原文。RCS 是運營商主導開發的用來升級普通短信服務的協議,它本身不支持端到端加密,但穀歌自行在其 Google Messages 裏實現了這一功能。顯然,中國 5G 設備上的默認 RCS 即時通訊軟件不可能支持端到端加密。而且這件事好像和誰關係都不大。用 WhatsApp 的會繼續用 WhatsApp,用微信的會繼續用微信。
對於中國工業和信息化部的那份「關於加強端網協同助力 5G 消息規模發展的通知」徵求意見稿 PDF,我比較驚訝的是她們採用了「首段不縮進、段間不空行」的排版。這是英文書籍排版的慣例,但中、日文都比較少見。敝站的豎排排版引擎即遵循這一規則。(經讀者提醒,那個「首段」其實只不過是一長串收信方的名字加冒號。)
另外也是才知道 RCS 在中國通稱「5G 消息」。
(點此讀豎排版)
又見香港人被日本人說喜歡成龍冒犯。如 Gombrich 所說,喜歡一件藝術品沒有錯誤的理由。這剛好是一個 Larry David 所謂「elevating small talk to medium talk」的機會,如果只是強行堆笑而言它,「費事同佢講」未免可惜。並不費事。「成龍早期作品好看啊!Criterion Collection 剛出了一套藍光呢。不過他後來和中共走得太近了,令人生厭。現在香港年輕人大多不喜歡也不瞭解他,雖然可以理解,多少還是有點可惜的。」
(點此讀豎排版)
中國一直有人不喜龍被翻譯爲 dragon。我對龍的歷史不瞭解,但如果說 dragon 歷史上的形象兇殘惡毒,至少在世界各地華人的春節文化裏我沒有看出。由於唐人街廣泛存在,西人多少也對春節有模糊的概念,不至於真覺得春節裏看到的那東西是什麼邪魔。
現在有人提出要把龍的英文改成 loong。我覺得一旦成事,loong 一詞便會染上負面色彩,反倒「影衰」了春節的龍了。因爲大家都會知道這是騷擾 Brendan Kavanagh 的那樣一羣人的同胞硬推的新詞。大抵,主張改名的人對語言的看法和 @normanzxy@alive.bar 類似。她們不明白語詞給人的感受是基於鮮活的刻下人生。關於這一點,最簡單的例子就是東京的「麻布」。
(點此讀豎排版)
Mark Zuckerberg 最近拍片挺自家的 Quest 3,最後引用 Alan Kay 的「預測未來最好的方法是發明未來」,Kay 在 LinkedIn 回覆:「他漏了『發明的也有可能是很爛的未來』(我們的當下就是極糟糕的一個,他有份發明)。」
剛好 Derek Thompson 寫了一篇關於美國年輕人抑鬱症頻發與社交網絡普及正相關的文章。我並不同意上網多就會孤獨抑鬱,自己很多最好的朋友都是在網上認識的。但我想這是因為我經歷過前社交網絡的互聯網。美國神學家 Adam Kotsko 和我同樣生於一九八零年。他自豪地和同事說最近坐火車一小時一直在看書,完全沒碰手機。同事嘖嘖稱奇。但 Kotsko 說那是因為自己在前智能手機時代已經掌握了長時間專注閱讀文字的技能,對於伴隨智能手機長大的一代,這種技能可能正在失傳。
(點此讀竪排版)
博客有一個好處是無法一眼看出是「牆內」還是「牆外」。如果人在中國發現打不開,也未必馬上覺得是被封鎖。畢竟博客是單兵作戰,或許作者自己出了問題?人不在中國就更難分辨了。但妳在美國打開小紅書,也馬上知道那是「牆內」。所以博客的存在本身就是對「牆內外」說法的否定。
(點此讀豎排版)
在同类型的一系列表达里,「简中」是最合适的字眼。首先也是最关键的:它没有任何贬义,使用者不需要承担「我不是在辱华」的自证义务,反倒是觉得有它有贬义的人,相当于是自己在认领「辱」的这层潜台词,就好比你说一头猪是猪,然后猪因此而跟你着急,这显然不怪你而怪猪。其次,与同样中性的「境内」「墙内」等说法相比,「简中」更精准地描述了一种价值观/精神状态,而这才是使用这类词汇的人真正想讲的东西,毕竟翻墙乃至肉翻的人仍然可能在精神上生活在简中。最后(也是最妙的),几乎只有自己也使用简中的人才会用「简中」这个说法,所以问题根本就不是「使用简体中文」这个表象,而是简中(背后一整套教育/宣传体系)所代表的东西。总之就是,「简中」这个词,能够让我们绕过地域、族裔、文化传统等容易导致失焦的话题,直接对(主要由政治氛围塑造的)精神/价值观层面的东西进行反思。它唯一会受到的指责,无非就是「你也不是在使用简中吗」,可是对呀,我使用简中而对它有反思,你也使用简中咋就没反思呢?
曾遇到一位中國人被「中共」一詞冒犯,照理說它難道不也只是對「中國共產黨」的簡稱嗎?一個詞有沒有貶義,終究在於怎麼用。從這位女士的視角看,由於主要是台灣人等對中共持批判態度的羣體在用中共一詞,對她而言它就成了貶義詞。事實上她當時的反應就是:什麼中共中共?你台灣人啊!「簡中」一詞的確主要是中國人自己在用,但我無法相信用它的人真的覺得它是中性的,否則談何反思,甚至在最後一句預設了使用簡體中文的人就應該反思?最低限度說,自嘲是一定的。
我用共產中文一詞(最初從香港的陳雲那裏看到),恰恰因爲它模糊曖昧,但又有顯而易見的貶義。用簡體中文寫就的文字並不都是爛文字,這是最基本的常識。「簡中」的說法對使用簡體的優秀作者不公平,也不精準——簡體字並非只有中國人在用。反過來說,共產中文也不限於簡體,這方面的例子在近年的香港有很多了。既有褒貶之心,就應誠實選擇有褒貶之義的詞彙。我同意 @jfd@o3o.ca 的說法:暗戳戳地罵其實就蠻沒有品的。
(點此讀豎排版)
今日共產中文:「下一個推特或拍案節目分析下日本議員,給議員身份也去去魅。」
偶然看到這樣一段:
要锻炼出创造性的身体,去看电影、听音乐会、去美术馆、看别人的建筑,然后要有想做得比他们更好的意愿,超越前人的勇气。体力衰退了,竞争意识就会变弱。没有了创造性的身体,竞争意识就没有了。这两个是一回事,所以要同时锻炼身体和意志。
——安藤忠雄
稍加琢磨,覺得有點奇怪。安藤是說要好好健身才能有體力創作嗎?如果是,為什麼緊接着又強調看電影、聽音樂會、去美術館呢?這是兩件事。體力不支幹很多事都會有問題,而如果一個人健身有道,只是不看電影不聽音樂會不去美術館,雖然可能面目會有些許可憎,卻不妨礙她健康快樂地活著。另外,到底什麼是「創造性的身體」?類似三島由紀夫那種 quasi-哲學式的健身論嗎?
這段話出自水野重理的紀錄片《Samurai Architect Tadao Ando》的開頭。創造性的身體的日語原話是「創造的筋肉」,筋肉即中文的肌肉。換句話說,這裏說的是英文所謂 creative muscle,即對於創作這件事所需要調動的身體機能的綜合稱呼,例如想像力、從貌似不相關的事物中發現聯繫的能力等等。以前人們把這些歸入「精神世界」,但如今大體都會同意對肉體的訓練會影響精神,兩者其實是一回事。我想,安藤的話朝這個方向理解是沒錯的。
不過安藤還說過一句話,放在今天恐怕就不那麼受人待見了:「你們年輕人啊不要總是在看手機,要多出去走,要看實體書,要去美術館看那些作品,用腳走,別在手機上看。」這話無疑是對的,今天其價值正是在於其古典性,以及安藤這一代作者的某種 cluelessness。他可能未曾想到,就連參觀美術館這件事,也可以被人做得像是在看手機。
(點此讀竪排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