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PC / 老百姓

Adam Greenfield:

……依我之見,「NPC」是「另類」右翼(現在叫「持不同政見的」右翼)二零一四至一六年之間的辭典裏最醜陋的詞之一……當然,它原本來自遊戲界,意思是不由玩家控制的角色(non-player character)。被挪用後,NPC 被用來指一種犬儒至極,信念全無,聽風即雨的人物。羣氓選定了任何議題,她們立即蜂擁而上,滅這個,捧那個……遊戲也向我們揭示了把人類當成 NPC 的另一個完全寫在臉上的結論:對她們做什麼都可以。如果 NPC 沒有內核、沒有能動性、獨特性、或任何主體性,如果她們只是被某種預製算法銬在一起的提線木偶,那麼用槍射殺幾千個木偶又怎麼樣呢?

中國也有不少人思考這個問題,不過她們自己往往也在用這樣的語言,例如「疫情」(瘟疫)「上海封控」(上海封城)。在中國,對應於 NPC 的詞是老百姓,例句是「我就一普通老百姓」。幾年前,日本有人新創日英中三語雜誌《新百姓》,讀來感覺有種試圖收復百姓一詞的意味,或可參考。

言論警察這個概念只有在有言論自由的國家才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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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是很好的策略。世界上總有缺少常識的人叫妳幫忙。而如果是中國人,幫忙的第一步通常就是加微信。這時妳可以禮貌地告訴對方,希望使用別的通訊工具。如果對方同意,那麼此人就並非缺少常識,幫她義不容辭。有時就算同意,加了別的工具後也會嫌麻煩或者想不起來用,那樣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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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便益

新詞造得好確實大有裨益。唐鳳被問不帶手機平板只帶筆記本電腦不會不方便嗎?答曰我有 Apple Watch,Siri 呼之即出,方便得很。但川上浩司有「不便益」一說,意指由不方便產生的益處。如果雙方都知道這個概念,就可以回答說那不是不方便,而是一種不便益,並順理成章地講具體的益處在哪,而不是被「不會不方便嗎」的思路誤導,繼續將方便放在金字塔頂部。(「其實我這麼做也沒有不方便。」)

川上的不便益理論不僅出了,還進入了日本中學國語課本。(光村圖書《國語1》第一百七十六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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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以電腦爲媒介的世界裏,幾乎所有人都是文盲。她們是被剝奪了公民權的底層,無法參與塑造自己所在的世界。」——Bret Victor, 2022 (PDF)

都說應該區分中國人和中國政府。但是如何區分?對外國人而言,除了基於現代民主社會常識作一種表態式的區分以外,在實務中不可能有動力和方法去具體辨別。其次,每一個個體中國人也可能隨時發生變化。歸根到底,我還是通過遣詞造句來區分。變節了的人,說話方式會跟著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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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壹壹年,Steven Levy 關於穀歌的《In the Plex》付梓。當時的中國互聯網上追讀者不乏其人,大家也很在意其中有關穀歌與中國關係的章節在簡體中文版裏會被怎樣刪節。二零二五年,Patrick McGee 的《Apple in China》付梓,我只想起《In the Plex》年代的某種討論:對於中國庶民而言,穀歌完全撤出中國,和以被中共閹割的狀態留在中國,何者更優?妳可以把《Apple in China》視爲對這類問題的一種回應。無論是之前還是現在,我對於「有閹割版用比完全沒得用要好」的觀點都只能抱有一絲基於某種僅存在於真空中的理性的容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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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蘋果和中國的故事裏最大的一塊拼圖):不只是蘋果壓榨中國工人,而是北京政府允許蘋果壓榨中國工人,以便日後反過來壓榨蘋果。」——Apple in China, Patrick McGee

(粗體原文照錄)

妳永遠能看出一個五歲孩子在撒謊。這就是 Mark Zuckerberg 的「Personal Superintelligence」一文給我的感覺。事實上這是他過去幾年每回發表類似宣言時給我的感覺。

永遠不要相信打出「大幹快上,摧枯拉朽」(move fast and break things)這種共產口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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