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年代,大部分人都有人照顾,的确容易飘。」

今年二月香港《U Magazine》采访黄耀明,觉得和刚刚上线的第十六期《一天世界》播客「如何成为一个中二的人」讨论的问题有些关联。文章似乎没有上网,从黄耀明的 Instagram 照片抄录如下,文字转为简体,保留粤语原文,括号内是我的普通话译文:

记者:没有唱片公司的独立时代,除咗善用社交网络,还有什么转变?

黄耀明:头先由发廊来呢度,我化妆师问我:「我地唔係搭车?」咁其实係近嘅,都好少 book 车,但过去年代,可能有唱片公司支持,会宽松啲。在呢啲日子,你就会重新思考,15 分钟的步行係咪需要 book 车?好似重新睇个世界。见到新一代人,咩都自己做,虽然我係上一代人,我都可以自己做,而自己做都有美丽地方。好多人讲离地,从来我都唔係好离地,但当然,在我年代,大部分人都有人照顾,係容易离地。当个工业或社会富裕,你或者会尽量享受那些好时光,唔好的时候,可以用其它方法运作。

(刚才从发廊过来,我化妆师问我:「我们不叫车吗?」其实近的话很少叫车,但过去的年代,可能因为有唱片公司支持,会宽松一点。今天的话你就会重新思考,15 分钟的步行真的要叫车吗?像是重新看这个世界。见到新一代人什么都自己做,虽然我是上一代人,但我也可以自己做,自己做也有美丽之处。好多人说不接地气,我从来都不算不接地气,但当然,在我的年代,大部分人都有人照顾,的确容易飘。当行业或社会富裕时,你或许会尽量享受那些好时光,不景气的时候,可以用其它方法运作。)

排场和奢华不只是「上一个时代的事情」,更是美学上落后的事情。奢华只能后设(meta)地作为一种 anachronism 存在。这也是为什么海底捞的服务并不是好服务。有专人帮妳拧开水龙头,这绝不贴心,只有尴尬。就像慈禧太后洗一次澡要用四十条毛巾,有十名宫女专门负责浆洗衣物一样。(见德龄《御香缥缈录》。)

「自己做也有美丽之处」就是 Buckminster Fuller 思想的精髓之一。「唱片公司的支持」属于 Fuller 预言的不可持续的社会组织结构。Fuller 生于一八九五年——嘿,慈禧还活着呢。

还有这段:

唔好唔记得 03 年沙士期间我写咗首《穷风流》,华丽同风流,唔一定要有钱。英文有个字好有趣,叫 decadent,在颓败氛围同时势,仍然保持美态咁解。从来唔觉得华丽同富贵有关。

(别忘了 03 年非典期间我写过一首《穷风流》,华丽和风流不一定要有钱。英文有个词很有趣,叫 decadent,意思是说在颓败的氛围和时势下仍然保持美态。从来不觉得华丽和富贵有关。)

Decadence 趣味是日本大正时期(1912–1926)的审美核心,在新中国尚未出现过。或许香港是唯一例外,至少她们有九龙城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