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散(diaspora)是一種味道,不只是地政學意義上的現實。不管身在何處,抓不到那種味道就算不上流散人/流散傳媒。「有內味兒了」本是至高褒獎,但在中國和無數褒義詞一樣被活用成了貶義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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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散(diaspora)是一種味道,不只是地政學意義上的現實。不管身在何處,抓不到那種味道就算不上流散人/流散傳媒。「有內味兒了」本是至高褒獎,但在中國和無數褒義詞一樣被活用成了貶義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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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志清致夏濟安書簡(一九五四年六月廿六日,出自《夏志清夏濟安書信集:卷二》,聯經):
上星期起,Carol 開始在 Yale Institute of Far Eastern Languages 內學習國語。Yale 教中文,很得法,三個月後,一般美國學生都可操純北京音的普通會話,咬音比我們江南人還正確。教授方法不着重漢字,而着重會話的 drill,用的課本。
粗體是我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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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語言就是個交流工具」的人把交流當什麼了?
在 Daring Fireball 看到 Simon Willison 的鏈接指南,十分感慨。雖是頭一回聽聞 Willison 大名,但我也一直奉行他的不少原則,而且這些原則恐怕也多是從 John Gruber 處學來。Willison 關於如何寫評語的思考尤顯熨帖:
理想的情況是:就算不開原鏈接也能得到有用的信息。但這有點微妙:我不想從原作者那邊奪走注意力,不想剽竊她的文字。通常我會從中找一些值得強調的核心觀點。說起來可能有點憤世,有時把那觀點提煉出來也算是一種備份,以防原鏈接從網上消失。壞鏈並不只是傳說!
簡體中文博客在鏈接上有這份心思和體面的,我能想到洪波(Keso)。那已經是二十年前的事了。台灣博客倒是還有幾個這方面的典範在活躍,例如 Jedi Lin 和 Gea-Suan Lin。如今且不說社交媒體對鏈接友好與否,用手機讀寫就已經反鏈接。鏈接只有在電腦上才夠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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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許多車站的設施都很完備,不過有些候車室牆上雖有顯示列車時刻表的屏幕,卻竟然沒有掛鐘(例如東海道新幹線東京站)。大概又是一個被智能手機殺死的好設計。和一堆行李相處時能夠僅靠頸部動作探知還有幾分鐘開車是非常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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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二四年最後一天,朋友發來幾篇新年獻辭,方才意識到這一體裁大概是中國獨有,至少是特別重視。英文世界會做「The Year in 2024」之類的回顧,但那是一個小專題,不是這種單獨成篇的散文。二零二五元旦的日本《產經新聞》頭版有類似的文章,但筆調平鋪直敘,不似中國媒體講究文采。《讀賣新聞》頭版沒有。詢問友人,香港和台灣媒體同樣無此習慣。
和很多人一樣,我印象最深的也是一九九九年《南方週末》新年獻辭「總有一種力量讓我們淚流滿面」,甚至一度假定這是該體裁的開端。不過這邊有人整理了一九四九至今的《人民日報》頭版獻辭,看來的確是中國官方媒體的發明了。
重讀九九年《南方週末》獻辭,虛中有實,更有真情。今天的讀者可能受不了其中的 sentimentalism,甚至覺得「這麼天真,可恥」,但那就好比某些重度樂迷受不了優美的旋律。我想更重要的是,今天只有獨立媒體敢於呼籲人們「do the right thing」,但《南方週末》當年是作爲一份主流報紙作此倡議。「因爲有你,才有我們」彼時還不叫「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後者是一種恬不知恥的威脅。讀者和作者共榮的局面,在二十世紀的最後一年還可以想像。
今天的各種獻辭不乏工巧辭章,但總有一種網絡文字的油滑。太多 idiom——中國的語文教育好像從來沒有告訴我們成語(不只是四字成語)不是好東西——太多俚俗的押韻。俚俗本可是種原力,但俚俗和「高屋建瓴」搭配就成了犬儒。二十年過去,不少新一代中國作者依然熱愛 grand narrative,可惜早已不相信文字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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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豐元:
給文中一直提到的人的「自主性」加一個注腳:現在常看到 AI agent 的 agent 最核心的意思就是「自主性、主動性」。Agent 就是具有主動感知、思考、行動的智能體,翻譯成「代理」就看不到這一層意思了。
AI agent 裏的 agent 譯爲代理是正確的。傅兄大概是想到了 agency 一詞。那確實是有主動性、自主性的意涵。是犬儒的反面,對庶民之力的信念。但 agent 本身並無「主動感知、思考、行動的智能體」這一義項(形容詞 sentient 才是這個意思),它正正就是指代替甲去做事的乙。甲若是政府,agent 即特工;甲若是商號或個人,agent 即代理或代理人。固然,AI agent 目前的定義確實是在強調其感知特定環境、收集信息的能力,但中文「代理」一詞同樣包含這一假定——再怎麼說代理也是人、或是由人組成的商業組織對吧。至於 AI 和庶民之力的關係,我已經沒有興趣再去說服別人「讓人類從瑣事中解脫,去做更有創造性的事」是怎樣的無知妄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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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tNewsWire 是 RSS 閱讀器的先驅,不過二零零九年 Reeder 誕生後我就很少用它了。之後又出現了 Unread 等幾家,各有本色。NetNewsWire 創始人 Brent Simmons 近年把它轉爲開源項目,繼續在 macOS 和 iOS 上維護,聽起來仿似勉力求存,但如今我感念其存在。一來其 feed 刷新速度和軟件響應速度一流(Reeder 最大弱點),二來在今天有一個免費、開源、且高品質的 RSS 閱讀器可以大大降低人們試用的心理門檻。
明年還會有和新版 Reeder 類似的 Tapestry(Iconfactory 出品)。一款軟件取名壁毯,本身就是吉兆。
我其實並不特別想要在一個軟件裏訂各種管道的內容——新 Reeder 和 Tapestry 主要的賣點。乳齒象、天竺、micro.blog、YouTube、播客、Reddit、Flickr 等等都能訂。至於剎那圖鑑和啁啾會館這兩個與開放標準爲敵的傢伙,雖然 Follow 號稱都能訂,但聽來就像用 iMessage 寫博客的服務 Public.me 一樣,用不被第一方認可的方式使用第一方的服務,有命懸一線之感。
如上,「The reports of RSS’s death are greatly exaggerated。」因此新年還是快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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