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些腐壞的中文可能比較隱蔽。比如最近浙江廣電集團「致《中國好聲音》觀衆和網友」裏「值得我們銘記」後面的感歎號,「有責任有義務」「好導師、好歌者」「廣大觀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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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談的主要是學術寫作(具體是哲學),大體上可以歸爲後殖民論述的一種。我認爲所謂 native speaker 的關鍵在於一個人十八歲前是怎麼吃文化的。妳身邊大部分人小時候都看過高倉健演的《追捕》,或是《恐龍特急克塞號》嗎?這些就是妳母語的重要組成部分。我認爲這種經驗是很有價值的。幾年前完全偶然地在啁啾會館看到某日本人鄙視當下的昭和歌謠潮流:「妳們都懂得 Pink Lady 的好,但能聽得進鶴田浩二嗎?」若本國人說這種話就是典型無聊的「鄙視鏈」,對於外國人則是課本上沒有的文化祕密。我就是因此發現了鶴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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聰明懂事的孩子

《小鳥》刊載約翰·麥克沃特《語言迷宮》(The Language Hoax,簡體中文版有刪節)片段,編者云「薩丕爾-沃爾夫假說認為我們所說的語言塑造了我們感知世界的方式。語言學家約翰·麥克沃特認為,雖然這一觀點令人著迷,但顯然是錯誤的。」可作者在書中每每不忘免責,不厭其煩地說明他並不認爲語言無法影響我們認知世界,只是沃爾夫一派把此說推到了種族主義境地。如所刊片段裏的這幾句:「沃爾夫主義主張把民族語義學的觀點運用在不止是顯而易見的事情上面。而我卻恰恰相反,認為它就應該用在基本直覺所指的地方,但不能過了。然而這絕非否認實際民族語義學研究的博大豐富。」錯誤顯然並不那麼顯然。

我想,從諸如中文無複數,無過去式之類的語法細節推出中國人的思維如何如何,確是「過了」。但語言塑造世界指的不是如此底層維度的語法結構,而是更高維度的使用實踐。這張截屏裏的「聰明懂事的孩子」便是一例。短信是其母親本人所發,抑或是受脅迫所發,其重要恰恰在於無論屬於哪種情況,雙方對於「聰明懂事的孩子」在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意涵都有共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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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宋

柯熾堅老師的鐵宋字體開始接受預訂。

做字節社時,我們預裝的信黑體即出自柯老師與許瀚文二人之手。如今兩人均向世界推出了自己的宋體(明朝體):許瀚文主導的空明朝(Ku Mincho),以及柯老師主導的鐵宋(Metro Sung)。與許兄着力超脫大中華意識的逸作相比,柯老師選擇了爲數字時代活化自己最知名、最受好評的香港地鐵標誌宋體。生於香港黃金時代的文化符號能夠在早已形骸化的今日香港得以再生,令人銘感之餘不勝唏噓。以小見大地說,這兩款宋體仿似代表着中華文化在此亂世之中的兩個不同走向;禮失是顯而易見的,可去求諸的「野」在哪裏就不那麼明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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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暴政、貧窮都不會影響品質——這是指根本意義上的品質。能影響品質的只有一件事:把品質的優先級放在別的事物之下,例如「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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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的力量

在中國常聞「相信文字的力量」。廿一世紀,日本的「言靈」概念亦漸漸傳入中國。可言靈相信的絕非文字的力量,而是聲音的力量。非說出聲來不可。相反,文字的寫法則是多樣的,不會獨尊某一種。寫別字與其說是一種錯誤,不如說是一種趣味。

熱衷於用技術去減少肉體勞作在日常生活中的角色,這就是反音樂。因爲沒有勞動就沒有勞動號子。花大量時間弓背抻脖看手機,要什麼東西就用軟件叫來的生活方式,肉體勞作全都放在了健身房,那種動作節奏和勞動號子的節奏很不一樣——後者是很看重弱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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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去徒勞說服別人粵語是語言而非方言,不妨問一句:方言有什麼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