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另一方面,Evan Spiegel 的父母在他十三歲前都完全禁止他看電視,他說自己因此學會了動手做東西和閱讀。
可是最終他做出了 Snap。
不過另一方面,Evan Spiegel 的父母在他十三歲前都完全禁止他看電視,他說自己因此學會了動手做東西和閱讀。
可是最終他做出了 Snap。
《一天世界》播客第八十七期「我的朋友都在用抖音,爲什麼我不能用?」上線。
林愈靜:
推薦大家聽這期,嘉賓小伙說了一個點:即便薪資再高,你做一個連自己都厭惡的東西,讓自己的家人朋友遠離的東西,明知道是害人的東西,你會感到不安嗎?周受資不會。扎克伯格也不會,這一代的 IT 發財新貴和上一代最大的不同是這一代的缺德貨都是靠害人發財的。喬布斯不會不用 iPhone,比爾蓋茨不會不用 Windows,Larry Page 不會不用 Google。但周受資自己的孩子不用抖音。這種靠害人發財的貪婪,足以毀滅一個時代。
他推薦的是第九十四期《不明白》播客。
二零一四年,Nick Bilton 在《紐約時報》的文章「Steve Jobs was a Low-tech Parent」提到二零一零年初代 iPad 發佈後不久,他問喬布斯孩子們是不是都很愛 iPad,答曰「她們還沒用過,我們家對小孩使用技術產品有限制。」
(另外,從林愈靜的啁啾到第九十四期《不明白》播客需要四次點擊,儘管每一次點入的鏈接都是在推薦這一期,其中有一次還是主播自己在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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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講評世界」這個說法,可惜大概最終不會採用,還是會用回共產中文世界的慣用詞。
Claire L. Evans 的新書《Broad Band: The Untold Story of the Women Who Made the Internet》有點像 Mar Hicks《Programmed Inequality》的姊妹篇,都是講被忽視的女性電腦先驅。
EP84 hot take:relatable,但說中國人不重視 orality 太簡化;表意文字 + 義務教育語文課對音韻的輕視 + 普通話威權對聆聽的塑造是深遠的;中國人運用四字成語的熟練度遠高於擬態詞,離官話越遠,聽感越敏銳;但同時,orality 是個過程,度量並營造親近(proximity)的技術,諧音(好鴨)、省略(躺了)、重複(okk)、誇張(v. 不了一點)、拉丁化(xdm,jrm)etc. 是新新中文的草台班子(demoralizing, sentient, informal)敬語;有時候很搞笑,有時候很吵鬧,這種無聲的吵鬧應該也算是某種 orality。大咕咕咕雞那會,說是嚴肅文學,實際是有點瘋,有點貝克特式的 orality 供吟味的;現在說是發瘋文學,小作文寫得簡直不要太清醒。
EP86 碎碎念:想起李如一八年前今天的通訊:「在公共語文裏,小清新體現在『輕』和『還好』等詞彙的使用上。輕熟女。輕奢。輕茶膳。奢華太重了,當然也太貴了。可是原本『不買』和『花時間存錢買』都是選擇,現在則變成了選擇不那麼奢的奢。『還好』更是微妙:它早已不是中等程度的褒獎,而是一個用來把重度拉輕的語言均衡器。如果對方猛烈批評什麼,還好的意思就是『其實沒有那麼差』。如果對方大力贊美什麼,還好就是『其實也沒那麼好』。剛剛好的表態,剛剛好的還好。妳我方便,大家舒服。」他今天應該會對小清新有更 balanced 的態度;orality 越深根的地方,短句越受青睞,語氣微妙的層次越豐富:中文裏如果說好麼/嗎/嘛/咩是四個檔位的話,韓文至少有十個,而且滲透進各種場合及表達,用以音節為單位的細膩無限拉扯敬語與囈語的間距(韓江《素食者》的不可譯性即為一例);個人感受,新新中文是高度 gamified 的語言,怎麼爽就怎麼說(e.g. 破防、重開、爆金幣 etc.),或許可以說是一種對權威與規則的倚仗和內化,但也講述著一種孤獨:想快樂,也想被滿足,但卻被苦難戴上了「只有痛感才能證明真實」的緊箍咒,原子化罪莫大焉;李如一沒有提及的一點,計劃生育給老中溝通能力及品質帶來的傷害,正在由當代中文清償。對「大家舒服」的輕視,很 macho,很李如一;淘寶幾年前換的 slogan,「太好逛了吧」,就是有 voice(自帶音效)的,有一種康熙來了的 hyperbole;好逛、好哭、好嗑,affect 至上的造詞法;眼裏只有共產中文和蘋果中文的人是聽不到這些聲音的。
想到廣告行業中,中英文 slogan 的差距。英文里經典的 slogan 例如「Just Do It」「Think Different」「I’m Lovin’ It」都是口語化的表達,簡單又有力量。而中文在 slogan 上卻依然要追求書面化的對仗、押韻、通假、雙關……偶有一句口語表達,甲方的意見往往是「這樣子我也會寫,還需要文案?」但在長文案(manifesto)領域,兩岸三地出街的廣告里都有非常不俗的作品。華語文案往往也以能寫出一篇激動人心或感人肺腑的長文案而引以為傲。這也許就是口語文化和書面文化所形成的差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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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在眼前2970076571(評論區):
50 多年前,Edward G. Seidensticker 把川端康成的作品译成了英文,帮助川端拿到了诺贝尔文学奖。川端康成带着他参加诺贝尔奖的颁奖典礼,说「这个奖有你的一半。」 50 多年后,林老师在翻译了大量日本经典名著,名利双收后,说「日本文学在真善美的把握上有失偏颇,格局太小。」
施小炜也说过,「能够带来审美愉悦固然好,但忠实原文应是准入门槛。做不到准确忠实,就是翻译不及格,审美愉悦便无从谈起,就不是翻译,是『编译』。」 这句说得真好!
這兩段放在一起,可知這位朋友應該沒有仔細比較過 Seidensticker 翻譯的英文版日本小說和日文原版,也沒有太研究過日本人翻譯的外文書。
日本並非宇宙標準,但考慮到施小煒是日語文學譯者,還是要說他對翻譯的看法很不日本。應該反過來說:能夠忠實原文固然好,但能夠帶來審美愉悅應是准入門檻。達不到審美愉悅,就是翻譯不及格。嗯?妳說這應該叫編譯嗎?Well, 編譯 it 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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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世界》第八十六期「文盲荷馬」上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