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應該區分中國人和中國政府。但是如何區分?對外國人而言,除了基於現代民主社會常識作一種表態式的區分以外,在實務中不可能有動力和方法去具體辨別。其次,每一個個體中國人也可能隨時發生變化。歸根到底,我還是通過遣詞造句來區分。變節了的人,說話方式會跟著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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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壹壹年,Steven Levy 關於穀歌的《In the Plex》付梓。當時的中國互聯網上追讀者不乏其人,大家也很在意其中有關穀歌與中國關係的章節在簡體中文版裏會被怎樣刪節。二零二五年,Patrick McGee 的《Apple in China》付梓,我只想起《In the Plex》年代的某種討論:對於中國庶民而言,穀歌完全撤出中國,和以被中共閹割的狀態留在中國,何者更優?妳可以把《Apple in China》視爲對這類問題的一種回應。無論是之前還是現在,我對於「有閹割版用比完全沒得用要好」的觀點都只能抱有一絲基於某種僅存在於真空中的理性的容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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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蘋果和中國的故事裏最大的一塊拼圖):不只是蘋果壓榨中國工人,而是北京政府允許蘋果壓榨中國工人,以便日後反過來壓榨蘋果。」——Apple in China, Patrick McGee

(粗體原文照錄)

妳永遠能看出一個五歲孩子在撒謊。這就是 Mark Zuckerberg 的「Personal Superintelligence」一文給我的感覺。事實上這是他過去幾年每回發表類似宣言時給我的感覺。

永遠不要相信打出「大幹快上,摧枯拉朽」(move fast and break things)這種共產口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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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械複製品也有靈光

cbvivi:

記得之前有個帖子在微博頗被截屏嘲諷了一陣。原 PO 的大致意思是其實電影院不適合看電影。因為不能自己控制影片進度,重要信息看不全。

TA [sic] 理想的方式是找一個解說視頻放在旁邊,看一點正片,停下來看完相應部分的解說,再回去接著看。

要控制影片進度,買碟回家看即可。顯然,此人的重點在於就算把控制時間線的權利據為己有,只要沒人解說,就依然「看不全」。她沒想過——不敢相信——自己原本也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重要信息」 。

在解說影片流行前,DVD 上有評論音軌。通常是導演自評,但有時也會請影評人來講。買了的人也未必真的會去聽評論音軌,但應該沒人會說評論音軌不必存在。解說影片常被攻擊,但如果妳認爲它不應該存在,就是認爲評論不應該存在。

從好處想,看解說影片算是虛懷若谷,放下心中成見,尋找自己看不到的視角。但反過來也可以問問一期一會的概念是不是毫無意義。讀小說可以自己控制進度,爲什麼電影就不(應該)可以?Glenn Gould、大瀧詠一肯定認爲應該可以。本雅明不知道未來居然可以。可以了之後,進電影院看也算有靈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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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做的事和依舊做的事

cbvivi 在博客上翻譯了 Greg Isenberg 的「我不再做的事」。第一感想不是 Isenberg 不再怎樣,而是依舊怎樣:依舊在啁啾會館發文,依舊在用截圖來克服字數限制。

想了一圈,我自己不再做的事好像只有不再抗拒把長文打印出來讀,除此之外都是依舊:依舊拒絕大部分中國軟件、依舊偏愛原生軟件而不是 web app、依舊用 RSS 閱讀器、依舊買實體媒介、依舊區分英文大小寫、依舊會在短信的句尾打句號、依舊不大使用表情符號和貼紙、依舊相信人的 agency、依舊反對消費主義導向的論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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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從喬布斯一九九七年回歸蘋果後算起,Tim Cook 主導蘋果的時間已經超過了喬布斯主導蘋果的時間。

Screenotate

截圖橫行,米已成炊。好在有 Screenotate。裝了之後妳不用學任何新招,原樣 shift + command + 4 截圖即可,但出現在桌面的不再是 Screenshot 0007-07-31 at 12.04.45,而是 Screenshot 0007-07-31 at 12.04.45 PM.html。在這個 HTML 文件裏有截下來的圖片、截取頁面的 URL、時間、頁面窗口的 title、軟件名稱、以及從圖片中識別出來的文字。

自然,移動設備才是截圖癌的主要陣地,但這個 Mac 軟件也不無小補。

又及:0007 = 令和七年,即西元二零二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