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母语讲普通话,除了说明在幼年时期由讲普通话的人抚养长大以外,什么也不能说明。
重要的不是講什麼語言,而是講什麼樣的語言。@涟漪的夜晚:
小的时候我被讲方言的老人抚养,但是并没有被很好地对待,在方言环境里我始终体验到的是一种无处不在的压迫。
我要說,當一種語言佔有壓迫性強勢、並且對於其造成的破壞毫不在意時,無論用哪種語言為這種語言說話,那就是不好的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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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mlau「更像人」(2023):
前阵子咖啡馆里有不少客人小声交谈:「这么破的装修怎么拍照啊?」「妳懂什么,你没看 XXX 的小红书吗,很出片。」那位提出质疑的客人屈从了程序——程序算法告诉她,这个地方是时下热门,这个风格就是美,于是她接受了,然后再次推波助澜,协助程序去收服另一个「异见者」。
冬瓜「一個前廣告人的自白書」(2022):
在离职前不久我被安排了一个活儿,对我的刺激很大。客户是蘑菇街,需要做一组名为「直播切片」的短视频信息流广告,也就是从蘑菇街曾经的视频直播中抽取若干片段重新剪辑为若干个短视频去投放。客户给了一个 Excel 表格,里面有大约半年时间里做过的主播名字和直播素材的 URL 等信息,每段直播长度大约是 90–100 秒,内容都是一个 20 出头的小姑娘穿着一套搭配好的蘑菇街售卖的服装,在几个为直播搭建的样板间里摆些同样的姿势,喊一下类似「这身春季搭配少女风特别适合周末去公园自拍哦,只要 199 元,快来蘑菇街看看吧」这样的口播。我看了看这份表格一共有多少直播素材,结果是惊人的五万条!而这五万条素材由几个姑娘直播来完成的呢?7 个。也就是说着 7 个 20 出头的孩子,每一个人在半年时间里每天换着不同的衣服在同样的地方摆着同样的姿势喊着雷同的口号拍摄了七千多条视频,至少每一天要换 40 套衣服,然后拍下这成千上万条在我看来就是信息垃圾的视频,而手机屏幕前成千上万甚至上百万的同龄小姑娘观看这样的视频后,下单购买在我看来同样是垃圾的廉价服装,穿上它也许只有 1、2 次,同样拍下一些目的不明的照片与视频,汇入到转瞬即逝的信息洪流中去,再对更多的人产生同样的影响,周而复始地推动着这个信息泥石流。这对我来说实在是一件恐怖的事情,我在似乎没有尽头地下拉这张表格时看到是人的毫无意义的消耗,是人被作为一个螺丝钉的异化,而我正在参与这场巨大的无法阻挡的对真实、对美、对真正的人的吞噬。
《一天世界》第八十三期:不是 AI 變得像人,而是人在變得像 AI(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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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去找那張二十世紀早期列車上全體乘客各自讀報的照片。媒介是可以造成疏離(幾乎是媒介的定義),但也有些交流只有它能促成。臉上綁一台電腦不和旁人交流又如何?Charles Bukowski 的自傳小說《Women》:
我天生獨行。只要跟一個女人住,一起吃,一起睡,一起逛街就好。我不需要對話,除了看賽馬和拳擊也不去哪。電視的好處我不懂。花錢去電影院和別人坐在一起共享情感,我覺得這很傻。
如今的科技意見領袖有多少是早年玩 Usenet 和 IRC 的?那年頭這些東西不會佔據大衆想像,否則恐怕也要被指責營造疏離,撕裂社會肌理。
我們應該不需要新時代的寺山修司來告訴我們「摘下頭顯上街去」了。Stay (xíng) hungry (wàn lǐ lù), stay (dú) foolish (wàn juàn sh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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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在說 Vision Pro 如何讓我們「不再受限於屏幕」。想到新媒體藝術十多年前已經開始的多屏風潮,最好是環繞在觀衆周圍,彷彿非如此不能「沉浸」。事實證明觀衆前後左右四塊屏幕,就像 Glenn Gould 的對位廣播劇一樣,觀衆/聽衆是跟不上的。而限制本來就是沉浸的前提。從這個角度想,或許 Vision Pro 是反沉浸。抖音大概不希望妳眼球或脖子一轉就能看到空氣中別的好玩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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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小宇宙帳號被禁用。雖然目前節目還在,但請那邊的聽衆移步泛用型播客客戶端收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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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即刻帳號似乎被封,請那邊的讀者直接取用 R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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