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sion Pro 與疏離感

不必去找那張二十世紀早期列車上全體乘客各自讀報的照片。媒介是可以造成疏離(幾乎是媒介的定義),但也有些交流只有它能促成。臉上綁一台電腦不和旁人交流又如何?Charles Bukowski 的自傳小說《Women》:

我天生獨行。只要跟一個女人住,一起吃,一起睡,一起逛街就好。我不需要對話,除了看賽馬和拳擊也不去哪。電視的好處我不懂。花錢去電影院和別人坐在一起共享情感,我覺得這很傻。

如今的科技意見領袖有多少是早年玩 Usenet 和 IRC 的?那年頭這些東西不會佔據大衆想像,否則恐怕也要被指責營造疏離,撕裂社會肌理。

我們應該不需要新時代的寺山修司來告訴我們「摘下頭顯上街去」了。Stay (xíng) hungry (wàn lǐ lù), stay (dú) foolish (wàn juàn shū)。

點此讀豎排版)

反沉浸的 Vision Pro?

所有人都在說 Vision Pro 如何讓我們「不再受限於屏幕」。想到新媒體藝術十多年前已經開始的多屏風潮,最好是環繞在觀衆周圍,彷彿非如此不能「沉浸」。事實證明觀衆前後左右四塊屏幕,就像 Glenn Gould 的對位廣播劇一樣,觀衆/聽衆是跟不上的。而限制本來就是沉浸的前提。從這個角度想,或許 Vision Pro 是反沉浸。抖音大概不希望妳眼球或脖子一轉就能看到空氣中別的好玩的東西。

點此讀豎排版)

朋友在今年 WWDC 上沒找到任何與出版、排版、字體相關的內容,感到遺憾。我看發佈會時也有類似的想法:VPN 軟件在中國店都沒了;拿着手機進出中國海關都會害怕、要提前「清理」;iMessage 在中國到底安全性如何,大家還是只能靠猜,或是任隨自己的恐懼被網上名人操弄……或許不是蘋果的錯,但因爲這些問題,我無法買那個美麗新世界的賬。還是 @yllan 二〇一八年的名言:「十年前的我會想買台嶄新的 MacBook Pro 好好犒賞自己爽一下。現在?也許沒那麼簡單了。我想要一個有希望的社會、環境可以生活在裡面。」

點此讀豎排版)

@0x7976 回應這條

未来怎么样不知道,但我见过一个老人对着一张孙女的照片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只不过是一张小小的证件照,应该可以想象如果他身临其境地「见到」他的孙女会怎么样,而实际上,这个时候他大脑里过往的一切早已极其模糊,像烟云一样正在消失的影子而已。

我想並不是這種線性的關係:感動度隨着保真度上升。如果讓人感動是目的,那麼從歷史上看高保真媒介並沒有什麼優勢。五十歲的音響發燒友並不一定覺得某首曲子在現有的昂貴音響上聽比當年用收音機聽更感動。

點此讀豎排版)

蘋果展示了 Vision Pro

Neil Cybart:

未來會是這樣:妳給孩子唱生日歌,但日後回憶這件事是通過在房間裏穿行,好像整件事就在眼前發生一樣。想想吧。

James Thomson:

妳當然可以用 3D 技術捕捉回憶,但家人的回憶就是那一年妳帶着怪面具參加女兒的生日會。

點此讀豎排版)

認真做自己熱愛的事談不上高尚,只是基本。而如果試圖傳達一種「不要爭辯,認真做自己熱愛的事就好」的信息,那就連基本都未做到。妳只是剛好熱愛一些被允許熱愛的事。

點此讀豎排版)

谷德昭山東菜,感人至深。《宋飛正傳》裏,Elaine 看到光頭男友以前毛髮豐滿的照片,嘆道:難道……我本可以和這樣的頭髮約會嗎?禮失求諸野就是這麼一回事。

點此讀豎排版)

蔡志浩台灣的通勤月票:

以前開車的時候覺得那個金屬與玻璃箱子是屬於自己的空間,認為箱外都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總是邊開車邊抱怨。駕駛私有運具真的會把你變成一個更糟的人。搭乘公共運輸,你會更積極感受與融入這個世界。這是我自己的體悟。

這裡要特別說說路面電車,也就是輕軌。如果電車行駛於地下,每個人都低頭滑手機。在路面電車上,很多人會看著窗外。路面電車重新連結了人與城市。

在日本,我一直覺得電車通勤月票有一個用途是情急時可進站使用衛生間然後直接刷月票出來。(若無月票,從同一個站出來刷卡也是要付費的,雖然和站員說走錯了一般也就不收妳錢。)不過上次在某站看到公告:月票不可作爲入場券使用。

點此讀豎排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