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次创作

中国真诚用功的文艺爱好者甚多,可是「每经赏鉴,出口便俗,入手便粗,纵极其摩娑护持之情状,其污辱弥甚」依旧是常态。原因就在于唯物主义这剂毒药。只有不是「玄学」的东西才值得谈,那就只能谈谈手速、或是有没有哪个段落和别人的什么段落相似这类可量化的问题了。

二次创作不是一定要做一个同人作品然后发表。妳遇到任何作品后心里开出的花就是二次创作。不明白这个道理谁要看妳的同人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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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FT 依然无法说服我

王汉洋

有人会想,朱啸虎花了两百多万买的图片,其他人不是也可以右键另存吗?但 NFT 所用的技术保证了,全世界的链上节点都能证明这张图片的确属于朱啸虎的钱包地址 allenzhu.eth,而非其他人。

这背后的假设是当整个万维网进化到版本三的时候,技术上就能保证其她人没法用这张图片做头像。

@Sleepy0x13 是一位数字艺术家和 NFT 研究者,人们更多叫他睡总。他是华人在 NFT 领域最知名的发声者之一,会帮助其他艺术家孵化自己的 NFT 项目。

睡总认为,NFT 之后,创作者和收藏家的关系从前者服务后者转变为了双方一起做一件事。NFT 从来不属于一个人或一个公司,它属于社区。NFT 一旦发售,持有者就可以通过各种运营活动、二创传播和投票决策参与塑造项目发展方向。

在传统的艺术消费中,艺术家和消费市场间却不必有关联。我可能拥有一书架艺术摄影画册,但我不会和艺术家与艺术品本身产生交集。我暂时拥有某件艺术品,可我和其他所有者,和艺术家之间缺乏沟通渠道。

艺术家不一定想和受众产生交集——不,大部分艺术家不想和大部分受众产生交集。因为大部分人喜欢妳的原因是错的。「各种运营活动」这几个字是大部分艺术家都要捏着鼻子绕着走的,虽然她们不一定说出来。

对于想和受众产生交集的艺术家,没有什么阻止她们把电邮地址印在画册上。

NFT 这个概念对我来说太自然了,它的意义非常简单:在线上世界,确认一些东西属于自己。

这里似乎要问问信奉 NFT 理念的人有多少是反对传统著作权系统的。在 Web3 的世界里,我还能不能链接到汉洋兄的文章?还是说到了那时,不升级版本三的人会再演一回版本一的戏码,新一代小朋友对着区块链技术所促成的新版权架构骂不绝口?

总之看完文章我依然觉得 NFT 和炒球鞋、黑胶唱片、棒球卡没什么区别。那里也有二次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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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谁智未开

油醋在《品玩》写道:

如果高高在上的布道者接连两次被「未开智」的平民问住了,这是人的问题,还是道的?

是油醋的问题。就算加了引号,就算是特指 web3 语境,未开智一词也不可能用来形容 Tyler Cowen。相反,形容 Marc Andreessen 或许可以。

或许作者想说的是 uninitiated?但那不是未开智。

另外最初是在一个台湾网站读到此文(授权转载),编辑改了很多用语。才知道「拉黒」在台湾叫「黑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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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cOS 截屏快捷键

再次证明 macOS 的快捷键无止境:Andy Matuschak 发现按 command + ctrl + shift + 4 并移动光标划出截图区域后,还可以有以下三种操作:

  • 按住空格可移动选区;
  • 按住 option 可对称式改变选区大小;
  • 按住 shift 可锁住选区矩形的一边并改变另一边的长度

按一下(而非按住)空格可以截当前窗口。不过这个我已经知道了。注意以上全是将截图装进剪切板。若要直接存成图片则改按 command + shift + 4 即可。将 4 改为 3 则是截全屏。如果懒得记上面这些快捷键,可以只记一个:command + shift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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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人协作的限度

啁啾会馆与催泪弹》的作者 Zeynep Tufekci 根据自己参与社运的经验反思,认为社交网络时代动员人群太容易,参与者和组织者都无需经历组织大规模群体运动的训练,这导致她们「在应对接下来的险峻政治阶段时缺少必要的工具。」而旧日的抗争者们需要长期准备,「统筹、规划,相互了解,做出决策……她们必须构建一套组织机制。这种机制对于运动日后的发展会有帮助。」

现在人人担忧隐私,然而隐私与社运在很大程度上是矛盾的。妳不可能建一个大家都极尽所能不暴露任何个人信息的 Telegram 群,然后指望此群成为火种。相互了解是必须,因此声称可以「让网络陌生人安全协作」的 DAO(去中心化自组织)也不会是答案。社运不再是符控流域的事,妳们必须先从陌生人变成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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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不是

无论就作者的本意,还是大部分读者的实际认受而言,这篇文章里最刺眼的恐怕都是「赚米」「秒秒」「啵啵间」这些词。但在我看来,最刺眼的是「当然我也理解,谁不是为了生活」一句。

在无法自由说话的系统里,和被禁止的话相比,被允许说的话可能有更大的危害。所谓洗脑不只是不让妳看某些东西,更重要的是一定要让妳看某些东西。

相信在文章作者看来,这样的生活根本谈不上生活。但肌肉记忆还是让他说出了「谁不是为了生活」。就像《发条橙》末尾一幕,他被强撑开眼球看了那些东西。于是,「能」,「明白」。都是为了生活。

如之前所说,靶子不能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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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现在找不到好信息

Adam Wen:

最近的一个明显的感受是,我基于搜索引擎的一整套获取信息的技巧正在快速无效化。现在除了技术信息,很难主动获取到其他高质量的信息。中文内容犹甚……

@yihong0618:

过去我们找不到好信息的原因是,资料太少,获取太麻烦。现在是:资料太多,获取太简单。

过去和现在的原因都一样:太懒——以前嫌麻烦,后来有一段时间觉得找起来真方便于是就满足了;太傲慢——以为在技术加持下可以一年完成原本需要十年的浸润;太庸俗——分不清获取信息与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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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给谁看

賈葭

2011 年,我在香港見到長平老師 @chang_ping,他問了我一個問題:我們身在外面,能不能拋棄原來在國內那種曲裡拐彎、扭扭捏捏、欲言又止、雲山霧罩的擔心被審查的文風?能不能光明正大、坦然無懼地用正常、優美、誠懇的文字寫中文文章?我說:盡量吧。可以嘗試。

例如昨天说到的 sophisticated 一词:

Having, revealing, or proceeding from a great deal of worldly experience and knowledge of fashion and culture.

Appealing to people with worldly knowledge or experience.

看了英文词典的以上两条解释之后,中国人恍然大悟:这不就是屄格嘛。

现在不是办《争鸣》杂志的时代了。身在「外面」,文章还是写给「里面」的人看。读者就是作者,作者就是读者。只要上面这样的中国人还有很多,答案就是「不能」。

从容恬淡之文,无夸诞叫嚣烟火酸馅之气者,将无所用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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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符控流域」(cyberspace)

把 cyberspace 譯作「符控流域」,是曹志漣的傑作。之前看到有人以為是我譯的,特此聲明。

這個譯法經常被罵,不過我越來越覺得好用。時間線已經成為如今人們上網的基本形態。與其說是一個世界或空間,cyberspace 確實更像一條河——被符號控制的河。世界在拓撲結構上是豐饒多維的,如今的符控流域只有幾條平行的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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