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誦全文

Are there any communication technologies that have the potential to sustain the need for childhood?

The only technology that has this capacity is the computer. In order to program a computer, one must, in essence, learn a language. This means that one must have control over complex analytical skills similar to those required of a fully literate person, and for which special training is required. Should it be deemed necessary that everyone must know how computers work, how they impose their special world-view, how they alter our definition of judgment—that is, should it be deemed necessary that there be universal computer literacy—it is conceivable that the schooling of the young will increase in importance and a youth culture different from adult culture might be sustained. But such a development would depend on many different factors. The potential effects of a medium can be rendered impotent by the uses to which the medium is put. For example, radio, by its nature, has the potential to amplify and celebrate the power and poetry of human speech, and there are parts of the world in which radio is used to do this. In America, partly as a result of competition with television, radio has become merely an adjunct of the music industry. And, as a consequence, sustained, articulate, and mature speech is almost entirely absent from the airwaves (with the magnificent exception of National Public Radio). Thus, it is not inevitable that the computer will be used to promote sequential, logical, and complex thought among the mass of people. There are, for example, economic and political interests that would be better served by allowing the bulk of a semiliterate population to entertain itself with the magic of visual computer games, to use and be used by computers without understanding. In this way the computer would remain mysterious and under the control of a bureaucratic elite. There would be no need to educate the young, and childhood could, without obstruction, continue on its journey to oblivion.

Neil Postman《童年的消逝》(The Disappearance of Childhood),一九八二。斜體是我加的。

说漏嘴的王院长

中国官方媒体《环球时报》英文版昨天发了一条啁啾,谈中国人对于安倍晋三遇刺身亡的反应。其中有这样的句子:

Chinese people are not sophisticated in general, and they dare to express explicitly their love and hate.

截至北京时间周一下午四点,链接的文章依然在线,作者是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执行院长王文。这条啁啾本身似乎已被删除,但 Tom Grundy 有保留

这是中国的英汉词典常年将「sophisticated」解作「老练的」「久经世故的」的结果。据 New Oxford American Dictionary,sophisticated 用来形容人时的意思是「有国际经验,了解时尚与文化」或「有能力解释复杂问题」。想必王院长要表达的是「中国人大体而言比较单纯,爱恨分明,直言不讳」,但这样写出来就成了「中国人大体上见识短浅,不谙世事」。王院长国际经验相当不少,但似乎确实还不太 sophisticated。这和此词在中国一直被误解无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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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t’s visual and physicality

联合早报》:

香港警察学院上星期六(7月9日)举行的结业会操,首次全面以中式步操进行。新任香港特首李家超主持检阅时说,全面采用中式步操体现香港警队对中国国民身份认同、国家归属感的庄严承诺。

王志安

一个国家,一个领袖,一种思想,一种警察,一种社会制度。

一种身体性,一种 iconography,一种语言。怎么走路。怎么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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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kdown 与所见即所得

Jimmy Su:

人類花了三十年發展 WYSIWYG,但卻有一群人堅信你不需要它……Markdown 的用途是為了輸出排版結果,寫作過程又不想看到排版結果,為了這個目的需要去背一堆不易讀的指令。

@thingnotok:

寫作跟排版可以是獨立的事情。 WYSIWYG 強迫/引誘你兩件事一起做,並不一定是好事。

WYSIWYG 即「所见即所得」。前互联网时代,写作和排版几乎从来就是独立的,所见并非所得。不少作者对于文字最终如何呈现都会有些想法,但总体而言自己排版是例外。这么说来用 Markdown 倒更像传统写作。事实上,发明 Markdown 的人 John Gruber 在技术作者里确实是比较有传统作者倾向的一位。

Markdown 一直强调易读、易写。这个易首先是针对 HTML 而言。但除此之外,和所见即所得的通常操作模式比较,Markdown 写起来确实自然通畅得多。加井号、星号、下划线比前后加 h1, strong, em 标签容易。所见即所得状态下则还要动用鼠标去选中文字,再去菜单选样式,反倒是一种干扰。

为了在用 Markdown 的时候实时看到排版结果,人们开发了各种软件,例如 Marked 2,又如我写本文用的 MarsEdit。Markdown 相对于所见即所得主要的弱势是不易学(也就是 Jimmy Su 上面说的),但这个所谓的难点恐怕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一般电脑用户早就习惯了 GUI。

所见即所得是一种权宜。在实际应用中,它的意思往往并不那么让人开心,而更接近于「样式就这些了,妳看着用吧」。相反,Markdown 在「引诱」妳找一个好设计师来帮忙排版(或是自己好好学习排版)——我只注明了这是标题,至于标题长什么样,没有任何限制。现实中,权宜总是胜出的。

另外如 @zonble 所说,人类也花了三十年发展 LaTe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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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和苏静录了一期「日本 20 小时」

日本 20 小时是《知日》《知中》的创始人和总编苏静兄在「看理想」的谈话节目,下载看理想 app 后可听。节目页面在这里

这期的题目并不是页面上显示的样子,而是感官享乐在日本文化中的位置。对于喜欢和牛、温泉、赏樱的人来说这个话题可能无意义(因为是废话),但小津安二郎爱好者、能剧爱好者、幽玄/侘寂/阴翳爱好者可能会觉得日本文化的真谛恰恰在感官享乐的反面。我用爵士乐鉴赏等例子试图说明对感官享乐的重视普遍存在于日本文化当中,并将这一点延伸到了「身体性」的话题上。我自己做播客的初衷之一也是学会讲话,而如何讲话就是身体性的领域。

节目中提到用布摩擦鼓的内面的演奏法,例子见这段录像的八分零四秒。昭和歌谣里对这种音色的运用请听这首「Manchurian Beat」的一分廿七秒处。(原曲为俄罗斯作曲家 Ilya Shatrov 一九零五年纪念日俄战争写的「在满洲的山岗上」。)

另,我会希望剪辑不要那么紧凑,保留多一点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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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世界》会员通讯:(东)南亚人与香港

身为香港人意味着什么?

「华洋杂处,中西合璧」我们听得太多,但除了英国文化以外,南亚、东南亚族群在香港的存在感是不应被磨灭的。最有名但恐怕我们依旧所知甚少的例子:菲律宾人至少在两个层面上切实地融入了香港的社会肌理。一是作为家政服务人员(菲佣),二是作为对战后香港流行音乐贡献巨大的优秀伴奏乐手和编曲家……一个不方便的事实是,南亚族群迄今在香港叙事里都没有得到足够重视,恰恰反映出香港人与中国大陆人的同质性……考虑到当事人普遍高龄,音乐不再是时代精神的主要出口,外加香港在政治上已彻底与中国大陆同流,可以想见战后的整个(东)南亚人在港历史在未来更难彰显。

入会可读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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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志涟《十七世纪废址》

曹志涟新书《十七世纪废址》封面

三十年炼成:

《十七世紀廢址》起始於三十年前對張岱《夢憶序》的誤讀,在張陶庵文字誘惑下,進入無明確目標的沈浸式晚明漫遊,2022年旅程終於告終,以一貫作法,由自己設計排版出版,脫胎成書。

「原作與誤讀之間,是一部動人作品還魂再造的漫長路。」

著名的晚明追憶錄《陶庵夢憶》,我們今日所見的八卷本,並不是作者張岱在〈夢憶序〉中所言,在懺悔心境中寫下的原貌,而是作者去世一百多年後,乾隆年間的文人王文誥,將收集來的張岱文稿擴增釐定而成。改造的結果,原本的創痛書寫,變成了回味懷舊。

《十七世紀廢址》根據近年來陸續發掘的張岱著作版本中的線索,企圖接近張岱「遙思往事,憶及書之,持向佛前,一一懺悔」之真實情境,再從多角度呈現張岱筆下刻劃的另外畫面,並以他的執著為原點,上溯,旁及,下遊相關的人物、傳說、故事,構造出清晰的情感脈絡,是為一本書在千年歷史中鏤刻出的文之縱深。

……作者,抄寫者,刻版者,收藏者,古典時代的文字創造只有憑借著這一脈相承才得以僥倖流傳到現代,都是傳奇。「有根據的想像」(informed imagination)是《十七世紀廢址》在史料和文字版本的考證和閱讀之後,自由運用以充實脈絡中的一境,一景,一幕的作法,忠於史料的合理性而非現代對古代的刻板戲劇邏輯,即使過度到「幻想」,也仍在「真實」的感覺幅度之中。而這歷史中的真實瞬間,是與古典交流的生之境。

这里可试读,点这里买,七月十七日发货。

要相信书桌长这样的人写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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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被內容傷害過嗎

Richard Taruskin,二零零一年十二月:

想要管制藝術和主張放任藝術的人,哪個更在乎藝術?

此處說的想要管制藝術的人是塔利班。以上為斷章。結論在最後:

審查制度永遠應被譴責,但自我約束可以是高貴的情操。分不清何者高貴,何者該被譴責,這是一種道德上的愚鈍。「9·11」已經發生。對於藝術,我們是時候擺脫那種酸腐的良好自我感覺了。藝術並非永遠單純。藝術可以造成傷害。塔利班明白這個。我們也該學會了。

具體說的是什麼還請大家讀原文。這裡有一個念頭和今日息息相關:那些主張完全不要「中間人」的人,主張給受眾徹底的選擇權的人,往往就是根本不在乎藝術的人。或許把藝術換成「內容」比較能被今天的讀者看懂。她們很可能從未真正被內容打動過。因為真正的打動就是傷害。

以隨便聽聽為至高原則的民眾,認為歌詞不重要器樂曲更高級的重度樂迷,以及連三十年前的歌詞都要改動的政府,誰更在乎音樂?其中有一方知道——而不僅僅是相信——藝術可以造成傷害。

「語言是用來交流的我會寫妳能看懂就好」的民眾,以及連「封城」「封控」之別都會嚴格規制的政府,誰更在乎語言?其中有一方知道——而不僅僅是相信——語言是武器,而另一方被這武器傷害過所以不願意再相信語言可以是武器。

點此讀竪排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