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发现新内容——一个实体唱片店的案例

昨天在唱片店意外看到一九七零年代的日本(华裔?)吉他手陈信辉的专辑《Shinki Chen》,这是一个在实体店的帮助下「发现内容」的好例子。

如何依靠推荐算法帮用户发现新的内容,是各种内容创业者最头疼的问题。如今人工智能热门,想必很多人又动起了脑筋。本站的长期读者大概知道我并不信任推荐算法,也一直坚信实体店更能帮人找到视域以外的东西。不过几年来断续有做技术的朋友和我探讨推荐算法未被挖掘的潜力,对此我也持开放态度。以下简述我在实体唱片店发现这张完全没听说过的专辑的心理过程,权当为推荐算法的产品经理提供一点参考。在每一步心理活动之后我都增添了注释,用以说明问题的复杂性。

一、在一堆一九七零、八零年代日本摇滚唱片中见到华人名字,引起初步兴趣。(注:这里我的兴趣并不在于中国或华裔音乐家,而是「某国音乐运动中活跃的少数外国音乐家」。比如假设意大利前卫摇滚领域有一个泰国人,我也会很想听听她的作品。)

二、封面有迷幻摇滚风。(注:我并不特别喜欢迷幻摇滚,但华裔 + 迷幻摇滚则具有较高的新奇价值。)

三、这家唱片店以售卖前卫摇滚(progressive rock)唱片著称。(注:我是前卫摇滚的乐迷,这是本次发现内容过程中最直接了当的一个因子。简单来说,如果有东西能被打上 #progrock 的标签,我就会想看看。)

四、唱片中的曲名也的确有前卫摇滚风,例如「Requiem of Confusion」让人想起 Novela 的《青之肖像》英文标题 Requiem,「The Dark Sea Dream」也能让人闻到前卫摇滚特有的中二味道。(注:这里已经进入了关系非常弱、也非常私人的自由联想领域。《青之肖像》晚于《Shinki Chen》,两者的风格也相去甚远。如果这个因子能被当作标签,它的适用范围可能也不会很广。)

五、唱片侧标上的溢美之词也起到了一定作用。它让我猜测这是一张绝版多时,在某个圈子里千金难求的专辑。(注:这一点和音乐的好坏无关。从常理来说似乎可以为这个因子打上 #cultclassic 的标签,但这个标签对我个人来说意味着良莠不齐,对于购买决策的权重不一定很高。)

如上所述,我之前完全不知道陈信辉此人。以上心理过程说明了两点:

一、一个人的音乐口味很多时候无法通过购买、播放、分享、和推荐行为发散出来。

二、所谓视域以外的新内容,有时并不是新在音乐内容本身。陈信辉有「日本的 Jimi Hendrix」之称,他的音乐也的确明显有 Hendrix 的影子(Spotify 和 Apple Music 都可以听)。我发现了一个新人,他的音乐好但是不新。而另一方面,那间唱片店有一整层楼是卖拉丁、巴西、雷鬼乐的。这是我不熟悉的领域,但我并没有去逛。开拓新领域需要机缘,并不总能强求。不了解这一点,就会出现 @zshbleaker 所说的情况

其他音乐软件都是「我发现你最近听很多 Jazz 哦所以推荐给你一个波萨诺瓦专题吧」,Apple Music 这玩意的思路大概是「我发现你音乐库里全是六七十年代的摇滚啊你这人一点都不 diverse 所以你试试 J-pop 呗。」

至于那「机缘」可能是什么,就是一个社会学维度的问题了。可能是交了巴西女朋友,可能是最近在看世界杯,也可能是朋友的推荐。这里涉及了数据科学中常说的一句话:garbage in, garbage out。或者用声音艺术家王长存的话说

看起来 AI 迫切待解决的问题是跟谁「深度学习」的问题,如果 AI 是个学无不会的学生,那目前这些恶心恐怖的诗和音乐就是「深度导师」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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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ogle Photos 的保守设计

Google Photos 团队的工程总监 James Gallagher:

生活并不是按反时间顺序排列的一组照片。我们回忆生活,是回忆瞬间——这是我开始某份工作的时候,这是我结婚的时候。我们想把产品也做成这样:用照片表达我们的生活。

如我在第五十四期《一天世界》播客所说,从事前沿技术工作的人,在世界观上往往并不前沿,甚至很前现代。为人工智能唱着赞歌的程序员,其人生理想很可能只是财务自由和香车豪宅。

移动互联网时代的一个特征,就是拜智能手机自带的相机和相册软件所赐,生活变得「可以是」按反时间顺序排列的一组照片。每次在相册里找一张特定的照片时,我们都被迫线性地滑过旧日的时间轴。这个动作是对认知的整理,妳发现原来还有这样一种按照反时间顺序回溯生活的可能。在此,电脑作为记忆的延伸物起到了作用。滑过已经被我们不靠谱的记忆忘却的某个瞬间的过程,就是沉睡的记忆被激活的过程。

根据瞬间、事件、和人物面貌来回忆过去,是人的自然状态。根据反时间顺序回忆过去是人的非自然状态。自从有了城市生活(现代性的重要标志之一)以来,自然和非自然状态之间的张力,就是人类进化的重要指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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劣质而廉价的梦幻

几天前,@tualatrix 在啁啾会馆问有哪些好的工作室或团队主页。每次有人提到这个,我都会想起开发 Castro 和 Unread 的二人团队 Supertop。那个首页只有四句话:We are Supertop. We make Castro, Unread, and Tokens. For updates, check our podcast, our blog, or our Twitter account. For support, send us an email。巨大的无衬线粗体字填满了整个页面,背景是饱满的大红,文字由黑、白和黄色组成。这就是全部。没有通常意义上的导航栏,没有漂亮的 banner 大图。但与此同时,该有的都有了。

@tualatrix 说这首页有点刺眼,或许。但刺眼是它的优点。

保罗·奥斯特(Paul Auster)的小说《月宫》里有这样一段。主人公 Marco Fogg 住在纽约,有一天,他透过自己家徒四壁的小公寓的窗子望见了一家中餐馆的霓虹灯招牌「月宫」(Moon Palace)。奥斯特写道:

我认出它是楼下中餐馆的招牌,但那两个词以巨大的力量击中了我,至于它是什么意思、与什么有关,已经完全被这力量所淹没。这是两个有魔力的词,犹如来自天空的启示般挂在黑暗中。月。宫。我马上想到了维克多叔叔和他的乐队。就在那前所未有的非理性时刻,我摆脱了恐惧。我从未有过如此突然和绝对的经历。一间空无一物、肮脏龌龊的房间被转化成了一个内省的精神场所,奇怪的征兆和神秘的偶然事件在这里相遇。

这种感受背后当然有很多其它因素。例如维克多叔叔的乐队名字里也有月字,以及他对名字的暗示作用的迷信影响了年少时的主人公。不过我看到这里时,无比在意的却是「霓虹」和「中餐馆」。在美国文艺少年 Marco Fogg 的眼中,透过纽约的小公寓窗户望见的中餐馆霓虹灯标志也是刺眼的、奇特的、异国情调的、光怪陆离的。我很难不把 Moon Palace 这两个单词的魔力和这种刺眼联系在一起。那招牌想必媚俗而过火,字体与字距的选择大概也入不了 typography nerd 的法眼,但在紧要关头,这种来自远东的劣质,这种廉价的梦幻,每每会有直指人心的效力。

如果优质内容、优质产品和优质设计已经过期,我们就需要注射一点强力的劣质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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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 命令行?

香港著名的餐厅「澳洲牛奶公司」,几年前通过史兄一篇「澳牛的黄昏」在中国大陆名声大振(看过文章就知道有点讽刺)。今天在不鳥萬通讯这个 Telegram 群里,有人发了另外一篇香港记者的文章,把在澳牛点餐的方法分为「一般音速下单法」「超音速下单法」和「超光速下单法」三类。前两者强调顾客在就坐前尽早想好要吃什么,就坐后撇除一切敬语和废话直接用最快速报出菜名。而所谓超光速,是指提前把菜名写在纸上或 iPad 上,直接拿给侍者看。废话和有用的话统统都可以省略了。

超光速下单法大概是个玩笑。不过日本倒是有不少拉麵店实行「超光速下单法 by design」。去过的人都知道吧?直冲进店是没人帮妳下单的,门口的点餐机,就是一套泛化的超光速下单系统。只要塞钞票进去,按几下按钮选择想要的麵和小吃,然后把机器吐出来的塑料牌交给侍者即可。各类手机点餐软件,以及国内不少餐厅提供的 iPad 点菜服务,当然也属于这样的超光速下单系统。

说这些只是想到了最近的人工智能(AI)创业热。如今创业者对人工智能在应用层面的想象往往和智能语音绑在一起。一夜之间,好像大家都觉得用了几十年的图形介面早就该扫入垃圾堆,和电脑「说话」才是未来。比如今早我试的这个 Firedrop,号称用 AI 帮妳建站,实际上只是把以前需要拖拽或者点选完成的事情改用聊天软件的形式完成。

上述拉麵售卖机和各国轨道交通系统的自动售票机都有一定的学习成本,不过一旦学会,效率自然要高过人肉语音下单。更爱语音下单的人往往是因为喜欢其中包含的人情味,但在和软件对话时,这个优点又荡然无存了。

这样看来,像 Firedrop 以及 Quartz 的 iPhone app 这样的产品似乎是企图把人们从图形介面(GUI)踢回命令行(CLI),接下来的问题就是有多少用户有澳牛食客那种如履薄冰的自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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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the numbers

朋友教了我一个英文谚语:by the numbers。查《New Oxford American Dictionary》(Mac 内建的 Dictionary 软件里有):following standard operating procedure。

换言之,例行公事,照本宣科是也。千篇一律的绘画是 painting by the numbers,公式化的演讲是 speech by the numbers。

古人知道,数字驱动是最有效的通往例行公事的法门。Facebook 也知道。

测量吧,迭代吧,优化吧,传播吧。

Tim Bray:

如果妳在读这个博客,我会感激。但是毋庸置疑:我是没法知道妳喜欢什么的。人类创造出的产品里,只有那些为了满足自己而作的,才是真正值得读、值得看、值得听的。满足全世界这个目标太大,妳很难射中靶心。

记住,you are free to do whatever you won’t do

苹果的中国问题是中国的微信问题

作为消费者,我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能够看了这样的描述而不警惕微信:

…Unlike the rest of the world, in China the most important layer of the smartphone stack is not the phone’s operating system. Rather, it is WeChat.

There is nothing in any other country that is comparable: not LINE, not WhatsApp, not Facebook. All of those are about communication or wasting time: WeChat is that, but it is also for reading news, for hailing taxis, for paying for lunch (try and pay with cash for lunch, and you’ll look like a luddite), for accessing government resources, for business. For all intents and purposes WeChat is your phone, and to a far greater extent in China than anywhere else, your phone is everything.

需要说明这不是腾讯的问题,我也从来不觉得微信的产品团队是「邪恶」的,我恰恰相信她们在商业竞争的压力下保持着相当程度的良善意向。把文中的 WeChat 换成任何单一商业公司的产品,警惕依然成立。

如果妳认为竞争是好的,如何能够对微信统治中国人生活的现象感到兴奋?

苹果又如何?我在用苹果的几乎所有硬件产品。但我写文章用的是 Daniel Jalkut 的 MarsEdit 和 The Soulmen 的 Ulysses,记笔记用的是 Brett Terpstra 的 nvALT,读新闻用的是 Silvio Rizzi 的 ReederTapbotsTweetbot,管理行程用的是 BusyMacBusyCal 和 Flexibits 的 Fantastical,录屏用的是 Telestream 的 Screenflow,管理云端文件用的是 Dropbox,管理密码用的是 AgileBits 的 1Password。我也用很多苹果自家的软件(Safari, Mail, iMessage, Reminders),但上面这些都不是她们家的,也都是我工作流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即便如此,我依然对苹果产品在我生活中的高比例感到不适。有没有足够好的竞争对手是一回事(目前没有),全用一家的产品还感觉自己生活在未来,是另一回事。(反乌托邦的未来,或许。)

作为商业公司的苹果或许有一个「中国问题」,作为人类的中国人有一个微信问题。

不鳥萬 Live: 东西不合璧:从《async》回顾坂本龙一

时间:5 月 13 日(周六)上午十一点至十二点(北京时间)

费用:49 元人民币 / 7 美元

支付:支付宝(hi@ruyi.li)或 PayPal (paypal.me/liruyi)

平台Telegram

参加方法:将费用打入我的支付宝(hi@ruyi.li)或 PayPal (paypal.me/liruyi) 后,通过电邮告知:lawrence@ipn.li,我会在活动开始前一天通过电邮发送 Telegram 群链接。

内容简介:除了第一首「andata」外,坂本龙一的新专辑《async》是不容易听、不容易把握的。我们应该正视这一事实,而不是假装对「实验音乐」保持礼节性的开放态度。

从某种意义上说,坂本龙一从来就没有易听过。「异步」(async)的概念事实上贯穿了他从一九七零年代末开始的整个音乐生涯。异步可以指这张专辑里那些脱胎自一九六零年代极简主义音乐的作曲手法,但更重要的是把两种看似难以调和的东西放在一起的异步感、违和感与摩擦感。那是「合璧」的反面。

在这场讲座中,我会带大家从《async》出发,回溯坂本龙一历年作品的线索。对于着力思考中西文化关系的人,坂本龙一的艺术可以提供很多启发。我希望这场讲座能够形成一个微小的入口。

备注:不鳥萬 Live 和我之前做的知乎 Live 在形式和内容属性上一致,但用户体验更好。我们利用的工具是 Telegram 群组。所有音乐片段皆可直接播放,语音没有时长限制,听众自然也可以随时以任何形式提问——语音、文字、视频。

知乎 Live 的规则最近发生了变化。对于新增的 30% 手续费,我理解并认同。对于知乎站方对于「Live」这一形式所做的定义、限制和引导,我理解但不认同。在不鳥萬 Live 里,我们可以更加自由地以心传心。

您可以在这里找到我做的全部讲座的列表

又及:在开场前参加本次不鳥萬 Live,可获得一份不可说的神秘礼物(之前已经获得过礼物的朋友除外)。对于生活在中国的朋友,该礼物可谓一日不可无之。付费报名后,我们会在 live 开始前将领取礼物的方法发至您的邮箱。

世界的变化是什么,不是什么

@davihuan 在 Twitter 说

我要给现在二十岁到五十岁的朋友一句话, 你不教育你的父母亲现在世界的变化, 你就会被你的父母亲搞死。

什么是世界的变化?网上购物、电子支付、无现金生活、中国人在海外的购买力……这些可能是很多人的答案。(随手想的几个都跟买东西有关,是偶然吗?)我也有我的答案。

世界的变化不是「大家都开始用微信/Facebook了」。世界的变化是越来越多人开始反思离不开微信/Facebook 的生活究竟有什么问题了。

世界的变化不是「人们以前做决策靠拍脑袋,现在靠数据思维了」。(一九六零年代的唱片公司高层已经在利用数据思维决定艺人生死。)世界的变化是数据思维已经开始侵蚀人心中的硬核。

世界的变化不是「不同领域之间的跨界合作越来越普遍了」。世界的变化是不同领域之间、同一领域的不同门派之间的狭见越来越多,假专业主义之名进行的的知识自我保护主义风行全球。

世界的变化不是「支付宝和微信革了银行系统的命」。世界的变化是……没有变化。想变得更巨的超级巨头乙和丙代替了超级巨头甲。

世界的变化不是「技术改变生活」——技术至少从印刷术发明开始就一直在改变生活。世界的变化是技术的时尚化已经成为事实。任何人,都可以并热衷于像谈论银座新开的商场或是热播电视剧那样,谈论人工智能、虚拟现实、和大数据了。

世界的变化不是比其她人演化得更快的一批人构建出整个 cyberspace 并奴役了其她人。世界的变化是,由于 cyberspace 里的一切都比 meatspace 滞后,cyberspace 拖慢、而非加速了人类的演化。

为什么音乐新不如旧?

坂本龙一新专辑上市,和朋友聊起新出品的音乐和电影。老话题:觉得新不如旧,是我们老了吗?

在我们的聚会上,总是有人盛赞某部新出的电视剧或电影,绝少有人盛赞新出的音乐。我电视剧看得不多,《黑镜》《纸牌屋》《火线》《黑道家族》《绝命毒师》《年轻的教宗》……一部都没看过,讲的什么也不知道。但我十分确信,如果哪天突然多出来一百个小时,投入到这些剧集上绝不会浪费。

没有什么新出品的音乐让我有这样的信心。

老了是一方面,但不是全部。我非常刻意地听新人的音乐,也没听到好的。

朋友说欣赏一部电影的成本比欣赏音乐高,我觉得恰恰相反。电影要专心看完,这件事是社会普遍承认的。你看一半出去打半小时电话再回来看,大家都会觉得不对头。社会规范告诉我们电影要完整地体验,音乐则是相反。

电影这种强制性的完整鉴赏体验决定了人们对电影的态度更认真,那么相应地也会期待更好的电影。好电影是有市场需求的。音乐有吗?

音乐的衰落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看一眼从某种意义上代表着听觉前线的美国邮购公司「强制曝光」(Forced Exposure)的排行榜,就会知道 Simon Reynolds 所说的复古狂潮(Retromania)已经波及了哪怕朝向「实验」的耳朵。复古是全方位的。西洋以外的一九六零年代西洋流行音乐从未被注意过的电子合成器先驱走在民族音乐学边缘的地缘聆听……就说坂本龙一这个「async」(异步),也是一九六零年代极简主义(Steve Reich)的标准作曲手法。(在 Apple Music 的「采样音乐先锋」歌单里可以听到不少这一派的作品。)

我们不能只有复古这一种追求。解药依然是「活用」(appropriation,通译「挪用」)。乱用、错用、瞎用、胡用、亵渎地用、想当然地用……尊重原作的唯一方式是强暴原作。

When you make a picture you must not respect the novel. It’s like you get married, no? You go with the wife, white, the woman is white, you take the woman, if you respect the woman, you will never have child. You need to (making gesture as if tearing a wedding gown) open the costume and to…to rape the bride. And then you will have your picture. I was raping Frank Herbert, raping, like this! (Making gesture of sexual intercourse.) But with love. With love.

Alejandro Jodorowsky

延伸阅读:

「音乐死了吗?」——五年之后

「音乐死了吗?」(reprise)

谁最有语言自信?

Richard Bernstein 发表于《纽约书评》的关于孔子学院的文章

「我感觉敝校的孔子学院并没有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纽约州立宾汉顿大学(Binghamton University)日本文学教授暨该校孔子学院董事会成员 David Stahl 说。「老实说,由于州政府的资助捉襟见肘,孔子学院给我们带来了很大好处,」布法罗大学(University of Buffalo)的一位行政人员 Stephen Dunnet 说。「布法罗学校区几近破产。要教中文,唯一的办法就是请中国人来教,这实在令人羞耻……要是没有孔子学院,学生们根本没法学习中文。」

香港城市大学协办中国文化中心主任郑培凯「在香港教中国文化」(《书城》,二零一六年五月号):

学校开了一门通识课程,叫「文化中国」,规定要用英文来教,显示在国际化与大学排名方面,有了与时俱进的决心。时髦归时髦,却引发了同事的腹诽,质疑为什么一门中国文化课,学生都是中国人,教学材料基本都是中文,却要合弃优质的课件,用些不三不四的英文翻译来教。学校的理由是,香港是中英双语通行国际大都会,香港人应该中英俱佳,可是现在的大学生英文程度不过关,在 D 与 E 之间徘徊。怎么办呢?当然只好加强英文,规定所有课程一律要英语教学,如此才能国际化,达到英美的标准,在英国人营造的大学排名榜上,继续攀升,建构世界一流大学。

为了如何用英语讲授「文化中国」,中文系的同事吵翻了天。同事们个个学富五车,从甲骨文到章太炎,从诗经楚辞到鲁迅张爱玲,都研究得透彻,而且各有心得,却都将这门课视为畏途,不肯去教。某甲说,我是中文系出身的博士,专门研究唐宋诗歌,专书也出过两本,可是,你叫我用英文去讲唐诗,怎么讲得清楚?我又不是翻译学专家,怎么讲杜甫的《秋兴八首》?「玉露凋伤枫树林,巫山巫峡气萧森。」那个苍凉,那个萧瑟,那个无边无际的秋气,弥天盖地,只用了十四个字,境界全出。你用英文怎么讲?

游戏配音演员 ProZD 示范官方字幕组和民间字幕组的区别

(民间字幕组):Nakama(按:仲間,日文「朋友、伙伴」之意)的意思是最亲近的朋友就像海贼王里那样英文里的确没有词汇能表达那种强烈的感觉因此我们决定保留原文 Nakam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