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就是乾货文的最大问题。乾货文是一种承诺,告诉妳看了之后就可以变成那样的人,不论是经营便利店的高手、数据科学家、还是一流的用户体验设计师。
但这种承诺根本就是欺诈:乾货文的作者自己,几乎从来就不是那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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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阅读:
████████,████████。████████《████》███████。████████████████,███████、████。
这就是乾货文的最大问题。乾货文是一种承诺,告诉妳看了之后就可以变成那样的人,不论是经营便利店的高手、数据科学家、还是一流的用户体验设计师。
但这种承诺根本就是欺诈:乾货文的作者自己,几乎从来就不是那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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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阅读:
某个热门视频直播 app 规定:
1. 严禁发表反党反政府的言论,或做出侮辱诋毁党和国家的行为
2. 严禁直接或间接传播淫秽、色情信息,或进行淫秽、色情表演,严禁低俗内容
3. 严禁通过任何方式传播毒品、展示枪支、管制刀具等
4. 严禁通过任何方式宣传、展现赌博信息
5. 严禁冒犯性、羞辱性、歧视性的语言和行为
6. 严禁进行各类广告宣传,恶意发布广告的行为
7. 严禁进行其他涉政、涉黄、违法、侵权及其他映客直播相关秩序规范的内容
8. 禁止挂机、黑屏、画面定格等行为
9. 禁止未成年人进行直播
第八条事实上就是前七条的母集合。挂机、黑屏、和画面定格是美学上的反动内容和色情内容。这个 app 可以说是 retroactively 地在一九六四年封禁了安迪·沃霍尔。
不过,如第五期《一天世界》的嘉宾所说,一张大脸对着镜头不断「谢谢点亮」的直播,究竟和挂机、黑屏、画面定格有什么不同。
第五期《一天世界》将于北京时间今天下午上线。
为了更好地保护大家的帐号,我们最新升级了帐号安全系统:在大家的登录过程中,开启短信二次验证。也就是,当我们发现可疑的登录请求时,系统会自动给你的手机发送短信动态密码。只有提供正确的密码和动态密码,才能登录成功。
不管初衷是不是实名制,绑了手机就是事实上的实名制。目前国内能仅用邮箱登录的网站几近绝迹,知乎也必须用手机号才能注册了。
后续,我们还会持续升级,增加异常设备识别和异常登录地识别等,希望最大限度提升大家帐号的安全性,同时优化使用体验。
真要提高安全体验,应该支持 Google Authenticator 或其它通用型两步验证密码生成器。不过「异常登录地识别」是近年互联网产品经常出现的一个设计。我的 Uber 账号曾经因为一周内在多个不同城市使用而被锁定,客服给的回答也正是这无比荒谬的「在居住地以外的城市登录」。就在知乎小管家的文章下方,我们看到了这样的观点:
如果能支持「异地登录验证」,禁止非常驻登录所在地登录,开启手机、短信、安全问题保护等多重安全校验,即可提高知乎用户的帐户安全性。
这话要是抽离出来看并没有错,不过我倒是好奇一个人愿意为安全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又愿意为自由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或许那些带着兴奋之情说出的「到那个时候,我就可以在世界上任何地方办公了」只不过是说说而已?我只想说,如果异地办公不可能,就不会有 IPN。
昨天晚饭跟朋友聊起手工艺精神的问题。手工艺者/工匠可以是创业者,也可以不是。游戏《The Witness》的作者 Jonathan Blow 是创业者,知名日本料理店的主人也是。但 Jonathan Ive 和他手下的设计师们就不是,尽管她们也都是一流的手工艺者。不过手工艺者还是有一个共通点,那就是作者意识。Ive 不是苹果的老板,但他可以毫无花假地宣称苹果的产品是他的作品。他手下的设计师也可以。
接下来的问题是:乔布斯又如何?这点很多人其实已经说过了。乔布斯的作品是苹果公司本身,而不是 Mac、iPod 或 iPhone。手工艺之所以叫「手」工艺不是没有理由的。英文的 craft 也是「an activity involving skill in making things by hand」。这跟有没有实体物也无关。《The Witness》同样是用手指敲键盘做出来的。乔布斯的工作是管人,这一点跟别的企业家没有区别。
创业,至少是我们现在理解的创业,最终都是在管人。就算创业者一开始是手工艺者(技术创业者大部分都是),从手工艺「升级」到管人的状态都是一种默认的正确路线。我已经不写代码很久了。做老板不能凡事亲力亲为,要学会信任。Delegate, delegate, delegate。如此种种。离手越来越远不仅是必然的,也是被鼓励和赞美的。
我想说的重点在于创业与否完全是无关紧要的事,而认为只有创业才「有出息」的思维就是反手工艺精神的思维。手工艺者的最优先事项永远是怎么做一个好东西出来。读到这里,如果妳脑子里出现了任何类似「酒香不怕巷子深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的想法的话,妳就已经不再相信手工艺精神了。
(必须指出,对于餐厅,人们现在还真的相信酒香不怕巷子深。别忘了米其林三星的评判标准是怎么说的。但对于数字作品,人们就热衷于讨论如何让潜在用户用最少的努力发现它们。那些专门驱车前往鸟不生蛋的地方吃东西并且引以为荣的精神跑哪去了?)
去香港迪士尼,先要坐地铁东涌线到一个叫「欣澳」的站,然后转那条无人驾驶、车窗和把手都是米老鼠型的迪士尼线。不知道有没有人跟我一样觉得这未免也太巧了?那么天真欣快的迪士尼,偏偏就碰上了一个那么天真欣快的地名?
事实上,欣澳原本叫「阴澳」。迪士尼觉得阴字意头不好,硬是要求香港政府改成在粤语里读音近似的欣字。此举据说当年引起部分人抗议,说阴澳之阴,指的是山的北面、水的南面(山阴),迪士尼没文化不说,还搞西方文化霸权云云。
米已成炊。今天的情况是,从东涌线欣澳站下车开始,一切细节都在调整妳的情绪和体验,帮助妳在心境上迅速进入迪士尼这个最顶尖的虚拟现实。要是坐着一辆雕满米老鼠的列车从「阴澳」出发驶往迪士尼乐园,回程的车内广播也变成「欢迎乘搭迪士尼线,我哋即将带你返到现代化嘅香港。阴澳,乘客可以喺呢个充满时代感嘅车站转乘东涌线」——如果当年的抗议者获胜,就会是这番景象。当然,本土文化得以保存。
好的用户体验来自于高度的控制。最极致的控制就是纳粹。用户去追求用户体验,这件事多少有点受虐成分。迪士尼肯定也做了调研。广东人连「空屋」都要说成「吉屋」(粤语空和凶同音),阴澳能不引起负面反应?筹备了半年的合家欢旅行,去了就是要开心,就是要阳光普照(所以欣澳的英文叫 Sunny Bay)。但要说这件事我们自己的骨头完全没有软,似乎也不大对,毕竟几十年前就有谷崎润一郎礼赞过「阴翳」了。这本书有英文版,Disney Imagineering 仝人没读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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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阅读:比真实更真实的 VR
如今人们对小清新和重口味的理解通常都是反的。The Mamas & the Papas 是小清新吗?如果妳只听过「California Dreaming」很可能会这么想,但这支乐团里的 ‘Mama’ Cass Elliot 唱过一首「Make Your Own Kind of Music」(词曲作者是 Barry Mann 和 Cynthia Weil 夫妇),就是美剧《迷失》(Lost)第二季第一集开头 Desmond 在天鹅站早上醒来时听的曲子,音乐上可谓流丽清亮,但歌词是这样的:
Nobody can tell ya
There’s only one song worth singin’
They may try and sell ya
‘Cause it hangs them up
To see someone like youBut you’ve gotta make your own kind of music
Sing your own special song
Make your own kind of music
Even if nobody else sings alongYou’re gonna be nowhere,
The loneliest kind of lonely
It may be rough goin’
Just to do your thing
The hardest thing to doBut you’ve gotta make your own kind of music
Sing your own special song
Make your own kind of music
Even if nobody else sings alongSo if you cannot take my hand
And if you must be goin’
I will understandYou gotta make your own kind of music
Sing your own special song
Make your own kind of music
Even if nobody else sings along
虽然我想这应该很明显,但需要强调的是「做音乐」在这歌词里只是一个符号。任何时代都有那些被视为妳「不可能不幹」的事,去肏这些事就是重口味。

本期《一天世界》播客将于北京时间今晚上线。
昨日信步书市,偶遇家书一封,系 1930 年代政商通吃的漫画家郭建英之虚构作品,经由陈子善先生整理编辑,刊于《摩登上海:三十年代洋场百景》。今抄录于此,并附戏仿拙文,以博诸君一笑。
亲爱的阿囡:
昨天你的同窗王小姐到家里来谈起你近来生活的概况,爸爸和我听了不禁惊骇异常!你现在是不是把胭脂丢掉了,把前个月我特地买给你的法国香水送给了女仆,并且把其他的装饰品深藏在箱子里不用了?你是不是每天只吸着半匣子的吉士牌香烟,连饭前的葡萄酒也不喝了?我又听她说,你总在 10 点钟以前钻入被窝里去。日里不是玩弄那些无聊的球艺,就是钻进图书馆里读那些干燥无味的课本,结果,考试的分数总在 80 分以上!呀,阿囡,这是何等的可怕的事!不但如此,你把旗袍改长到脚膝之下,把一切透明的衣服弃而不穿,并且,使爸爸妈妈最足以杞忧的,就是你竟弃绝了一般运动员的男朋友,而反和一种老是穿着青布长衫,带着厚厚的近视眼镜的书呆子交起朋友来!最后,她还告诉我你现在对于 Balzac 的小说已失了兴味,竟翻起什么《文心雕龙》,《老子集注》,《西洋哲学史》,《天演论》一类可怕的东西来!阿囡,这不是你的常态,妈妈都知道。如果一般老式女子干起这般怪态来,妈妈或许不为惊骇,但是像你以前那样聪明而亮快的小孩子现在竟变了这样沉沦而暗淡的女子,哪能不使妈妈不焦灼万分呢。
我想这无非是你身心不健的现象。你爸和我经再三的考虑,决定聘请上海最有名的西医把你的病好好地看好,所以你也不必担忧的,祝你早日复原。
你最亲爱的妈妈,1930,正月。
亲爱的阿囡:
昨天你的同事吴小姐在朋友圈谈起妳近来生活的概况,我听了不禁惊骇异常!妳现在是不是把 Telegram 删掉了,把前个月我特地花了好大功夫用苹果老难用的「Gift this app」功能买给妳的 Tweetbot 放到了「鸡肋」文件夹,并且把其它需要翻墙的 app 随便放到最后一屏了?妳是不是限制自己每周只吃两次肉,还不能是红肉?我又听她说,妳总是讲什么「work-life balance」,GitHub 账号早已抛荒,周末不是煲剧(还是港剧!),就是和三五好友到处去找别人不知道的 brunch 来吃,结果,朋友圈上总是一堆食物照片!呀,这是何等的可怕的事!不但如此,妳秉持着价值相对主义追求什么「性冷淡风」,把家里摆满了 MUJI 物品,并且,使我最足以杞忧的,就是妳竟弃绝了带妳去听 Stephan Micus、给妳看《Billy Bat》的男朋友,而反和一种老是穿着 T-shirt 牛仔裤,随身带 Kindle,总把「品味是主观的」和「双盲测试」挂在嘴边的产品经理交起朋友来!最后,她还告诉我妳现在对于 Doug Engelbart 和 Stewart Brand 的理论已失了兴味,竟看起什么《Here Comes Everybody》、《The Hard Thing about Hard Things》和《Zero to One》一类可怕的东西来!阿囡,这不是你的常态,妈妈都知道。如果一般连黑胶唱片都没摸过的新式女子干起这般怪态来,我或许不为惊骇,但是妳和吴小姐原本都是这样一天世界而又昆乱不挡的小孩子,现在妳竟变了这样理性、周全、恰到好处的女子,哪能不使我不焦灼万分呢。
我想这无非是妳身心不健的现象。经再三的考虑,决定寄一套网上最有名的 IPN 播客网络会员通讯给妳,把妳的病好好地看好,所以妳也不必担忧的,祝妳早日复原。
妳最亲爱的妈妈,2016,残酷的四月
昨天关于《微信外部链接内容管理规范》的文章说的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在网上(万维网上)写东西,理应可以自由链接。对我来说,连「外链」听上去都是一个荒诞的词。链接就是链接,不管是链到本站还是别人家的网站。外链背后的思维是,链到别人家的网站应该谨慎。
今早跟朋友聊了两句,意识到微信这种彻底封杀外链的做法其实有一定的社会基础。朋友有时会跟国内的媒体打交道,感觉她们很多都不鼓励、甚至不允许外链。十几年前我在《南方都市报》工作时也有类似的感受,虽然那时出版的还是报纸。简单来说,某些媒体似乎有一种「不能白白把流量和注意力带到别人家」的心态。不仅中国如此,Engadget 就是一个丧心病狂的例子。我很多年没看这个网站,但当年她们家文章里的几乎每一个链接都是链到 engadget.com 上的另一篇文章。
这可以说是拜 Google 的淫威所赐,毕竟一个网站被链接的次数(无论是被别家还是自己链接)和它在 Google 搜索引擎里的排位息息相关。但不管怎么说,在某一路的媒体经营者看来,尽量让读者不离开自己的地盘无论如何都是好事,也是唯一的媒体经营之道。这种看法当然只对她们自己的媒体有效。Daring Fireball 就是反例。主流媒体里,《纽约时报》和《纽约客》也都无此恶习。
这件事也有点复杂。以前在别处说过,对于在文章里加链接,我的态度是暧昧的。一方面我是开放万维网(open web)的死硬支持者,但另一方面我也很看重文章的「自我完足性」(self-containment)。某种程度上说,外链过多的文章就像是加了云端 DRM 系统,或是一个身上插了很多根管子的病人。一旦没网了,或者链接对象删除了文章,妳的文章就变成了残缺不全的东西。不加或者少加链接就不太容易出现这种事。至少对于如今的发达地区而言,上线是天经地义,离线反倒成了一种权利。比如我只要离开美国就看不了 Hulu 了。
但无论如何,这些问题的选择权属于作者。商业公司(微信背后的腾讯)封禁外链是绝对的大恶。
关于《微信外部链接内容管理规范》的讨论果然又偏航了。
从这份规范的名称看,似乎微信允许公众号作者在文章里添加外部链接,如今只是对外部链接的内容做了一些要求。并非如此:微信公众号的文章,在事实上(de facto)是无法添加任何外部链接的。
中文世界一直混淆互联网(internet)和万维网(web)。人们念兹在兹的「互联网开放精神」,实乃万维网的开放精神。万维网的开放主要就体现在一点:任何万维网上的文章之间都可以通过网址随意互相链接。如果我想在文章里介绍 UbuWeb 这个网站,我就可以直接在 UbuWeb 这六个字母上添加它的网址 ubu.com。妳或许觉得这是废话,但在微信公众号的文章里妳做不到;妳只能添加微信生态圈内的链接,比如这个:https://weixin.qq.com/cgi-bin/readtemplate?t=weixin_external_links_content_management_specification(即上述《规范》的链接)
换言之,我们可以说微信公众号在事实上封杀了万维网。微信的产品设计者希望微信公众号的读者只看微信生态圈里的内容。一个以微信公众号为主要甚至唯一阅读来源的人,是看不到万维网上的大部分内容的。看不到 economist.com 看不到 nytimes.com 看不到 wsj.com 看不到 wikipedia.org。哪怕生活在国外也看不到,因为文章的作者并没有在文章里链接到外部网站的权力。(呃……为什么我点不了妳这段话里的 economist.com 等网址啊?因为这段话是微信公众号模拟器。)
在《规范》的开头有这样一段:
为了进一步优化微信用户的使用体验,更好地保障微信用户合法权益,现将非由微信公众平台产生(即域名地址不归属于微信公众平台)且在微信内传播的外部链接内容相关管理规范进行公示。
如果微信不允许任何外部链接,那么何来传播?整份《规范》的意义何在?
我们当然都知道每篇微信公众号文章的底部有一个可点按的「阅读原文」,那就是《规范》里所指的外部链接。那四个字的确可以加任意链接——不管是微信公众平台链接还是外部链接。但无论是每篇文章只能有一个「阅读原文」链接的这种产品设计,以及「阅读原文」这一措辞,都和上面提到的万维网自由链接毫无关系。什么是原文?这篇文章是译文?如果不是,为什么我要看原文,这不是刚刚把原文看完吗?为什么只有一条「阅读原文」链接?如果我的文章里提到了两篇别人的文章呢?(比如一篇《南方周末》的,一篇《新京报》的。)很明显,微信的产品设计思路是任何「别人」都不敢不来开微信公众号,所以这个问题是「伪问题」。或许中国的媒体的确不敢,但外国媒体究竟有什么必要开微信公众号——尤其是当 The Verge 意识到自己在文章里没法链接到同一集团旗下的 Vox 的时候——实在令人挠头。再往后推,思路似乎就变成了中国人没必要读外国媒体,要读直接搬(dào)运(qìe)到微信公众号就好了。
这才是微信的恶质封闭性所在,而不是《规范》里对谣言、虚假活动、骚扰信息的禁止。这句话写出来都觉得好笑:禁止谣言 = 封闭?而目前的讨论真的就被带上了邪路:先树立一个荒诞的、以模糊不清的「互联网开放精神」的名义批评微信《规范》的靶子,然后向它射击,得出「禁止骚扰和诱导类信息是一个负责任的内容平台应该做的」这一结论。微信的封闭是深刻地种在了产品层面,而非规范执行层面的。它先通过产品设计在大部分人意识不到的情况下、在事实上封杀了万维网,然后再对自己平台内部的内容施以《规范》。这种手段,中国人是熟悉的。
微信是商业逻辑下的 GFW。GFW 是行政逻辑下的微信。GFW 尚且可以用技术手段跨越,但最强大的程序员也没法让妳在微信公众号文章中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网站」字样上添加 gov.cn 这个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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