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份 vs. 同步」后续

备份 vs. 同步」一文得到一些反馈。多人指出 Dropbox 等同步服务有历史版本,故事实上亦可用作备份工具。对此我没有评论。

但也有人认为我在责怪那位论文不幸丢失的朋友,这一点更堪玩味。或许我的确辞不达意,同理心欠奉,但如果「很同情,不过看起来这位朋友混淆了备份服务和同步服务。iCloud 网盘不是备份,而是同步」这样的句子能被释为责备,恐怕也多少反映了远比绝绝子之类重要的某种中文现状。刘铮兄说,「从容恬淡之文,无夸诞叫嚣烟火酸馅之气者,将无所用欤?」我不敢以此自居,惟时刻以此自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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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的堕落

中文的堕落值得反复谈,不过不要选那些伸手就能摘到的果子。事实上这堕落的表现之一就是批评者的靶子越来越近。「绝绝子」有必要批判吗?相反,「反贼」一词颠倒黑白,「翻墙」一词柔化言论审查之恶,不胫而走,积非成是。最终一句认真妳就输了貌似解决了所有问题。敌人对于文字是极度认真的。

不必理会那些不想好好写的人。苹果想好好写中文,但写不成,无论如何不可能写成,这才是问题。

或云罪在言论审查。诚然。但许多政府没有查禁的词,人们甚至不曾想起,想起了也要绕开,因为「文绉绉」。就如同人们爱说在中国如果无法正常上网,很难避免被洗脑成为爱国主义者。这是忽略了图书馆的存在。甚至就连新华书店也有很多书可以用来解毒,但有厌书症的人自然会绕开。

「纯净中文」也是错误的靶子。批评的从来不是在中文里混入洋文,而是潦草、陈腐、人云亦云的写作。Peter Hessler 点出了「我们不能因噎废食」的问题,但没有解释为什么这个句式在英文里很奇怪:对美国读者不需要解释。而在中文世界,还有很多人不知道成语是要尽量避开的。网络流行语其实只是流行语,而流行语里那些被视为「有生命力」的就是日后的成语:有共识的既成表达,精致的语言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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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则 vs. 政策

前文说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很有必要随时咀嚼新中国给自己带来了什么,马上又有一个例子。

贾葭在啁啾会馆

不研究台灣的人是不知道的。「一個中國」和「一個中國原則」,區別非常大,甚至是相反的表述。就是這麼神奇。

美国驻华使领馆的啁啾

无论是看美国国务院发言人 Ned Price 的英文原文,还是上述链接里美国驻华使领馆的中译,都能看到两者的提法分别是「一个中国原则」(one China principle)和「一个中国政策」(one China policy)。原则和政策的区别应该是很清楚的。说某政策和某原则有区别,恐怕不研究台湾的人也不会惊讶。贾葭简体中文有毒,诚哉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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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份 vs. 同步

由于 iCloud 同步发生问题,@mizu_bai 的毕业论文被删除。她说

存 iCloud 本意就是备份,天大的笑话。

很同情,不过看起来这位朋友混淆了备份服务和同步服务。iCloud 网盘不是备份,而是同步。

备份是把数据从源盘(一般就是妳的本地主硬盘)复制到某处放着(称目标盘,可以是云盘,也可以是别的本地硬盘),就算妳从目标盘删除该文件,源盘上的文件也不会消失。反之亦然。而同步之所以叫同步,正是因为它会让源盘和目标盘上的文件状态保持完全一致。因此,从源盘删除文件,目标盘上的也会消失。反之亦然。被删除也是一种状态。

iCloud 网盘和 Dropbox 都是同步服务,Backblaze 是备份服务。如果妳用浏览器登录前两者并删除文件,本地拷贝也会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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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被历史遗忘者致意

王志安

一个人没法选择自己的出生地,但可以选择是否变得优秀。内地人口基数巨大,各行各业难免人才济济。不要以内地人的出身,职业,身份去给人贴标签,尊重每一个凭借自己努力获得成功的人,也尊重每一个基于自己的努力点击改善社会的人。没有这点胸怀和共识,不但一事无成,甚至注定被历史遗忘。

生长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以独立思考自诩者,自我感觉会格外良好。因为确实很难,而她们认为自己做到了。但从上文的「甚至注定被历史遗忘」即可明白,这是个没有终点的过程。给别人贴标签确实对自己不好,但终生随时咀嚼新中国给自己带来了什么是绝对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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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客和微博客

一直觉得博客可以包含微博客(例如啁啾会馆)的所有功能,反之不然。博客可以写长,大部分人也的确倾向于写长,但没有人阻止妳在博客上只写一百四十个字。

也一直知道这是明知故问:同样五十个字,发在博客上的确缺少微博客的那种 urgency。读者在 RSS 里看到每篇都只有一句话大概也挺烦的。

不过 fuck 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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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客是一条河

陈赛为《三联生活周刊》写的「播客再度流行——『加速社会』的解药?」:

一个星期的实验下来,系统提示我,我已经在这个 app 上聆听了整整 20 个小时。

我都听了些什么呢?

脑子里竟然什么都想不起来。

这个 app 指的是小宇宙,而这就是什么都想不起来的原因:妳的实验方法是以平台为单位听播客,而不是以主播或播客网络为单位。

这就像啁啾会馆(Twitter)常年的软肋。新手说进去之后不知该关注谁。有平台的编辑帮忙选选,或许稍微会有点方向。但如果希望听了之后能想起来点什么,选择的工作就不能外包给平台编辑。

简单说,如果妳不明白为什么要坚持用泛用型客户端(Podcasts, Castro, Pocket Casts, Overcast)听播客,非得是有某个平台形成了一定影响之后才觉得播客这个选题值得做,那妳可能不会理解播客。播客不会是「风口」,播客是一条河。「最近时常欣慰当时搬家的选择,使得自己能有机会在一条河流的侧畔居住一段时日。久了,这河流不但流淌在我家的旁边,更常常流淌在人的心底,带给我平定和安稳。」(StarKnight,二零零八)

另,陈赛提到有些软件可以五倍速播放播客,谓不知其意义所在。在友人提醒下,我也是才知道这对于视障人群是很有用的功能。视障人群由于看不见或者看不清,需要依靠荧幕阅读器软件读网页内容,久而久之习惯了听高速朗读。按友人的说法,「三倍速对她们肯定是太慢了。」他发来了论文为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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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线耳机回潮

《华尔街日报》发了一篇讲有线耳机回潮的文章。理由包括便宜、社交阻隔、以及对硅谷—金融精英风的反叛。第一和第三都容易懂,至于社交阻隔,简单说就是戴上比较显眼的有线耳机可以传递出一种自己不想被打扰的力场。这可以说是对科技隐形化的一种反抗。AirPods Pro 不但藏了线,它的「通透模式」也是一种隐藏。该模式的本意是让佩戴者无需摘下耳机也能很好地听到外界的声音,但 AirPods Pro 本身没有任何视觉信号向外界说明这一点。当我们看到一个戴着 AirPods Pro 的人时,无从推知她究竟用的是哪种模式,从而也就无法知道她主观上是否希望切断外部声音。通透模式或许在听觉上通透,但在视觉上则是通透的反面。

不过,这或许是由于佩戴「作为无线耳塞的电脑」这一行为尚未常态化。按照 Jedi Lin说法,未来可能人人都需要助听器。果真如此,社会规范也会随之演化,例如我们会期待谈话对象有足够的常识调节自己耳朵里的电脑,或是那时的自动调节可以足够完善,让我们可以用最适合自己的音量和她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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