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明一派在 Apple Music 中國區以及 QQ 音樂下架

@-另類國度-四月三日在新浪微博說:

Apple Music 中國區已刪除達明一派的全部專輯。這是繼 QQ 音樂之後,第二個刪除達明一派作品的串流音樂平台。

@AnthonyWongArchive 四月二日說:

B 站大多數達明一派的視頻也消失了。

目前網易雲音樂、蝦米還都可以聽。不過 @AnthonyWongArchive 在上面的評論區里補充說:

上次下架明哥(按:達明一派成員黃耀明)的時候,QQ 音樂也比其它 app 早半個月。根據以往經驗,淘寶可能也快了,買碟的要趕緊了。

@似是楠貴人評論說:

我直接下架了 QQ 音樂的 app。

有人發現網易雲音樂里雖然還能聽,但有些專輯只能聽一部分歌曲,懷疑是和數字版權相關的問題。果真如此,為什麼通常認為數字版權最豐富的騰訊不把沒有版權問題的歌放出來,而是全面下架?此外,包含「天問」的一九九零年專輯《神經》在網易雲音樂和蝦米都全無蹤影。

四月三日,日本電子音樂組合電氣 Groove 的石野卓球在啁啾會館說:

世界就要變得只有品行端正的人做的音樂才能存活了呢。北朝鮮的普天堡電子樂團聽過嗎?意外的好呢。

此前電氣 Groove 的另一位成員 Pierre 瀧由於吸毒嫌疑被捕,索尼在日本實體店和線上流播平台全面下架電氣 Groove 的作品。

普天堡電子樂團的歌可以在 YouTube 聽到。

此外,Apple Music 中國區的崔健《解決》專輯(一九九一)少了歌曲「最後一槍」。

四月九日两本新书

Robert A. Caro 的《Working》(Knopf 出版社),以及 Damon Krukowski 的《Ways of Hearing》(MIT 出版社)。Caro 的大名配合「作业中」的书名,就已经是最好的促销药。他关于纽约大亨 Robert Moses 的传记《The Power Broker》出了名的厚,且至今未出电子版。前后买的两本纸书分处两地,欲开卷而不能。《Ways of Hearing》自然是照着 John Berger 的《Ways of Seeing》来的,基于同名播客。一直想写同样的题目,被人抢先了。另,我在第七十二期《一天世界》播客谈过 Krukowski 的前作《The New Analog》。

何谓开放网址

早见早见在豆瓣感慨 URL(网址)在中国的死亡:

国内几乎所有的 app 都是「反 web」的……被这样的互联网时代「教育」出来后,用户的习惯从 PC 转移至移动端,并且集中在那么两三个超级头部 app 里。但其实,不管是微信公众号还是知乎,依附于机构分发媒体对于内容创作者和消费者都不是一件好事。

这也是我关闭 Telegram 频道《一分世界》的原因之一。

微信公众号和知乎专栏都有网址,并且也都可以拷贝网址并任意传播。微信公众号的问题在于通过网址在浏览器里访问有时会导致内容或功能残缺,两者共同的问题是内容不易搜到。Telegram 对网址很友好,但 Telegram 频道和 Telegra.ph 同样有搜索不到的问题。

网址的开放性至少包含三重意思:可自由分享,可在泛用型工具(如浏览器)完整查看,可在泛用型搜索引擎(鸭鸭走、谷歌等)搜索。若搜索不自由,那么就算有网址,人们还是只能在专用型工具里看。

谁怕鸡巴毛?

知乎私信:

您好,不鳥萬如一,您在问题「我给我妈发了一个表情包,但她当真了我该怎么解释?」中的回答已被删除,原因是:「骚扰、辱骂、歧视等」。

您的回答如下:

沒有肏她媽的含義妳用個雞巴毛啊。

表面上看来删除该答案的意思是不鼓励辱骂,但现在的情况是为辱骂加上柔顺剂是被默许的。强度降低后,就可以更频繁地辱骂。这在提问者的表述中显露无遗。如果我的回答改用那个下三滥的表情包而非正字,或许也可以辩解说「真的没有鸡巴毛的含义」。

独立软件的黄金时代

苹果资深员工 Shaan Pruden 接受采访时说 App Store 让软件民主化:

不知道你记不记得,以前买软件是走进商店里买盒装软件。自己有想法,写个软件,做成光碟然后自己卖,是不可能的事。所以 App Store 确实让软件民主化了,任何人有了好点子都可以写软件,上传到 App Store,一夜之间全球一百五十个国家的人都可以买到。这很厉害。

这当然是无知的历史修正主义。一九九零年代万维网出现后,从网上下载软件并付费曾经是常态。App Store 二零零八年诞生,在那之前,普通独立开发者当然也可以上传软件到网上卖。如 Michael Tsai 所说:

九零年代初我就用 Fetch(注:FTP 软件)下软件了,而且也会付费。那时的 Mac 连光驱都没有。

对于在前 App Store 时代已经在网上卖软件的独立程序员,Pruden 的话可以是种侮辱。知名中文词典软件 Pleco 的开发者 Michael Love 说:

作为一个在 App Store 诞生前十年就靠卖移动软件活得很好的人,我感到深深被冒犯……「App Store 确实让软件民主化了。」不,是 PalmGear HQ 让软件民主化了。而且她们只收 20% 佣金,妳也可以在其它渠道卖……妳没有「让软件民主化」,妳只是弄出了一套机制,让大家都只能用妳们的愚蠢渠道卖,搜索功能停留在 Excite 年代的水平,毒品似的免费垃圾游戏满天飞,假装教中文但其实根本没在教中文的软件一大堆,然后还要给妳们 30%。

PalmGear HQ 是当年一个为 Palm 手持设备准备的第三方软件商店。它是一个网站。Pleco 最初是为 Palm OS 开发的。

一九九零年代到二零零八年确实可以说是美国独立软件开发者的黄金时代。App Store 里最成功的那些开发者赚的钱可能比这个黄金时代的成功开发者多,但平均而论,黄金时代独立开发者应该活得比 App Store 时代好——几乎可以肯定比堕落(二零壹壹年开始?)之后的 App Store 时代好。独立开发者活得好不好绝对不只有收入一个标准。身心健康、与社群的联系、作为软件作者的身份认同都必须考虑在内。如果一个程序员的主要收入靠的是苹果 App Store,又对品质有所坚持,有时真的会像在和 GFW 搏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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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ple Watch 的心电图功能

watchOS 5.2 扩展了 Apple Watch 的心电图(ECG)功能,在欧洲十九个国家以及香港也能用了。

我今年三十九岁,说实话,自认为还没有到需要积极关心心电图的年龄。大部分在网上讨论互联网问题的人应该都比我小。

但是互联网本身在变老,第一代互联网程序员如今已是四十五岁以上。健康服务必然会是未来重点。

Joe Cieplinski 就是这样一个程序员。去年他在 Apple Watch 心电图功能的帮助下发现自己有心房颤动,据说在他的年龄段只有 2% 的人会有此症状。

苹果取消了 AirPower 无线充电器,Apple TV+ 让人有点摸不着头脑,软件硬件都有各种问题,但三十五岁以下的观察者很容易忽略苹果在健康服务方面的实力。

如以前所说,计算设备毁了人类的健康,现在它们要开始还债了。

我们有权力删除别人说过的话吗?

聊天软件 Telegram 最新版做了一个挺不寻常的设计:对话双方都可以删除双方的聊天记录,也就是说妳不仅可以删除自己说过的话,还可以删除对方说过的话。删除有两个选项,为自己删除和为双方删除。若选择后者,聊天记录对于对话双方都会消失——这是它最大的特色,也是引起争议的地方。感觉有点像去别人家偷东西。

创始人 Pavel Durov 发起投票,在目前八十多万的投票用户里,57% 反对这一功能。

我投了支持。这符合 Telegram 的一贯信念。要留痕迹有很多别的工具,比如电子邮件。

Spotify: 老人品牌

Spotify 是个年轻的品牌,但却表现得像个老人。

Jacob Kastrenakes 在 The Verge 报道说,Spotify 上人工选出的歌单,会以算法根据听众的口味进行筛选,并不是歌单中的每首歌都会对每个听众显示。「Spotify 会自动调整歌单,更好地适配听众的口味。」

这是美国保守派精英杂志古典音乐评论家的 approach。

唱片店内一般都有唱机可以试听,但我从来不试。对任何艺术,最初那一两分钟的感受的意义十分有限。

这对于初学者成立,对于有经验的人则加倍成立。随着年龄增长,听得音乐渐多,口味逐渐形成,最初一两分钟的感觉就成了限制妳品味进化的障碍。

最喜欢 Spotify 这种服务的应该是只爱听自己喜欢听的音乐的老人。不是说现在二十几岁的人也开始养生了吗?

英文名和自我矮化

李有希在知乎想法说:

中国人没事儿瞎起啥洋名。我认识很多加拿大二代都不起了,就拼音了?什么,老外记不住?多记几遍就记住了,毛病都是惯的,华人必须从名字开始停止自我矮化。

自我矮化是不好的,但中国人取外国名字不能和自我矮化划等号。

如果说照顾外国人的方便而取外国名字是「惯」外国人,那么 Margaret Quigley 把自己的姓缩成一个 Q (Maggie Q) 是什么?这和名人没有关系。在美国上班的普通中国人,每天也要遇到很多外国人叫自己的名字。

我们看到日本自身文化保存得好,又看到日本人很少取英文名,就会认为两者有什么关系。但许冠文叫 Michael Hui,许冠杰叫 Sam Hui,不妨碍他们对港式本土文化做出大贡献。

到底是不是在自我矮化,其实也是容易看出的。郭文贵一定要管自己叫 Miles Kwok,但英文新闻都会说「Guo Wengui, who also goes by the name Miles Kwok」,接下来的行文都用 Guo 而不是 Kwok。她们看得出他是在自我矮化。

多样性被尊重(哪怕只是口头上)的时代,一个中国人行走全球坚持用自己的本土名字,是西人所乐见的。这是否也是在惯她们。

在我看来,因为某个词在某种文化里有不好的意思或是会带来麻烦而回避,才是自我矮化。这种事未必发生在跨文化语境里。嗯,不只妳一个人。

人人都爱 DRM

关于上一篇最后提到的 Apple News+ 漏洞(杂志 PDF 文件可轻松从缓存目录拷出),Craig Grannell 说 Newsstand 初期也有类似情况,而 Paul Lomax 说:

(电子杂志商店)Zinio 九年前也有。一些英国出版商在电子版上打了隐形水印,不同的电子商店水印不同,后来发现 Bit Torrent 上的 PDF 都是来自 Zinio……

也有人问这是不是 Marzipan 软件的问题,因为在 iOS 的封闭环境下,访问文件系统有各种限制,故无需太担心有人写脚本抓 PDF。(Marzipan 是苹果提供的用来把 iOS 软件移植到 macOS 的框架。目前 Mac 上有 News, Stocks 等几个软件是 Marzipan 软件。)发现这个漏洞的 Steve Troughton-Smith 说:

我也在想,这可能会成为 Marzipan 软件的大问题——假如 macOS 保持目前的开放状态,开发者对于缓存文件夹就得加倍小心。很多人都因为 iOS 文件系统的访问限制而掉以轻心。

然后有不少人反映升级 macOS 10.14.4 后 News 闪退,但未升级的旧 News 软件似乎无碍。这会是苹果的另类急救措施吗?

十几年功夫,似乎舆论都站在了 DRM 一边:电子杂志这么容易盗版,苹果不负责任。我不知道如果没有这个漏洞,News 的版权保护严丝合缝,还会不会有人出来高呼 DRM 邪恶。以前一定会有。记得乔布斯「关于音乐的思考」(二零零七)吗?

为什么四大唱片公司应该允许苹果和其它公司分发无 DRM 的音乐?最简单的答案就是 DRM 对盗版根本不管用,未来大概也不会管用。四大唱片公司要求线上音乐必须加 DRM 保护,但她们每年卖出的数十亿张 CD 里的音乐完全没有任何保护……二零零六年,加了 DRM 保护的歌在线上卖了不到二十亿份,但这些唱片公司自己通过无保护的 CD 卖出的歌超过了二百亿份……那么,既然她们百分之九十的音乐都是在无 DRM 的情况下售出的,给剩下的一点点音乐加上 DRM 枷锁有何意义?

大部分 CD 今天依然没有任何版权保护机制。当然,CD 销量和零六年完全不可同日而语,线上一首首卖歌也大体被订阅制的线上听到饱取代。或许,订阅制 + 无需下载才是最好的 DR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