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正确使用手机截屏图片

其实只有两条:

一、截图通常都是对原始语境的剥除,请首先考虑是否真的需要截屏。能通过简短文字描述的状况不需要截图,对于一条 Twitter 信息,首先应该考虑发送 tweet 的链接(网络封锁的情况另说),以便读者追索 tweet 的语境和相关对话。若是为了分享某一段文字,应该拷贝粘贴文字本身,而不是截屏。文字截图的文件尺寸远大于纯文本本身,截屏浪费了服务器空间和流量,且不易搜索。

用恰当的媒介传达内容是一种美,故意用不恰当的媒介传达内容也可以是一种美,选择最方便(妳自己)的媒介传达内容是一种丑。

二、请根据需要裁剪图片。对于以表意为目的的图片,请将多余的部分切除。如果妳只想让人看某个 app 获取手机地理位置权限的设置页面,不必把页面下方的一大片空白也发出来。

不鳥萬如一知乎 live: Miles Davis 电击时代入门

入口在此

时间:2017 年 4 月 1 日(周六)正午 12 点

爵士音乐家 Miles Davis 是极少数同时符合以下三点的艺术家:一、获得了商业成功;二、获得商业成功之后依然不断改变风格,把不合格的听众抛在后头,并反复推动了音乐史前进;三、对当下的新风格敏感,并知道怎样从中冶炼出新的风格。这三点都是听上去最理所当然而做起来最难的。 Miles Davis 的「电击时期」(1968–1975)不仅开启了融合爵士乐(jazz fusion)的时代,也是他最迷人、最灿烂的一段时期。没有什么比这些音乐更能说明《La La Land》里所谓的「Jazz is about the future」,它们的未来性直到今天都毫不减色。和所有真正的伟大作品一样,它们不断考验着一代代听众。

本次 Live 主要包括以下内容:

  • Miles Davis 的电击时期( 1968–1975 )有哪些必听的专辑?
  • Miles Davis 的唱片制作人 Teo Macero 对他的作品做出了什么贡献?
  • 《 Bitches Brew 》的经典地位何在?
  • 为什么说 Miles Davis 的黑是 black ,不是 dark ?
  • Miles Davis 和坂本龙一的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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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玉昶的中国铁路路徽和东京地铁图标

知乎上的「有哪些超越时代审美的作品?」一问里,有一个关于鲁迅图书装帧设计的回答(原答案似已被删,可以看知乎出品的读读日报上的版本)和一个关于中国铁路路徽的回答。鲁迅的设计并非超越时代,而恰恰是吻合了他所处的时代主流。这一点,设计师 Juno Ma 在他的答案里也提到了。至于陈玉昶先生设计的中国铁路标志,答题者老熊情感饱满得有点过了头,这种时候就总想转到另一面看看大象。

网上关于陈玉昶的资料不多。根据「中国铁路标志的设计者——陈玉昶」一文,陈先生是沈阳人,一九三八年毕业于日本「山口高等商业专门学校」。一九四九年十月在中央人民政府交通部任职。四九年五月,铁道部向全国征集路徽设计,一九五零年一月确定采用陈先生的投稿,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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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一年,如今的东京地铁公司(東京メトロ)前身「帝都高速度交通营团」启用了这个图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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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于东京地铁博物馆。

陈先生一九三八年和一九四九年之间的去向尚有待考证,我们目前不知道他在提交中国铁路标志的设计之前有没有看过东京地铁的标志。我并不认为这里有抄袭或山寨的嫌疑。如果陈先生当年在日本看过一九四一年启用的东京地铁标志,那么他设计中国铁路路徽时很可能有意无意地参考了它。考虑到当年的时代背景,无论有意还是无意,都无可厚非。

我更感兴趣的是二零一七年的中国民众对于鲁迅图书设计和中国铁路路徽的追捧。前一个答案一度是该问题的头牌,后一个答案目前已经拿到了一万一千多票。这种现象表现出的是出对一百年前的现代主义风格的认同。的确,如 Juno Ma 所说,追捧鲁迅图书设计的部分原因是对「跨界」的盲目崇拜(小说家居然还会设计!),但更深层的原因则是鲁迅的设计暗合了今日数字文化中的「简洁原教旨主义」。把简洁当作好设计唯一标准的数字产品用户,被中国随处可见的繁陋实体设计倒了胃口之后,赫然发现百年前的文豪居然如此合我口味。在铁路路徽一案上,简洁崇拜更是得到了民族主义加持(不要以为我们政府主导的就没有好设计!),与今天中国社会的主流认知与论述不谋而合。陈先生的设计活动是在新中国政府的主导下进行,这一事实令追捧它拥有无可辩驳的合理性。

所有这些都掩盖了设计的脉络(context),强化了对「不世出天才设计师」的形象构筑。(请留意铁路路徽答案的作者老熊在答案中贴出了 Philippe Starck 的照片和引语作为证据。)对于鲁迅,这个脉络无疑就是日本。对于陈先生,这个脉络有可能是日本。本人抛出此砖,若能引来有心人挖出真相,也算是中日设计交流史上的一点微小趣味。但无论如何,这不应是一场关于山寨或抄袭的讨论。

CSRP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又是新井一二三,给石田衣良《池袋西口公园》写的序:

在东京人的印象中,池袋一贯是很土气的三流繁华区……但是,一改用英语把西口公园说成「West Gate Park」,简直忽而出现了全新的年轻人活动区一般,特会刺激读者的好奇心。

那形象,实际上是作者的创造。他在访问中说:其实对池袋并不熟悉,只是曾在上下班路上经过的地点而已;作品中,对西口一带风化店很详细的描写,也并没有根据实地采访。

所以如果把北京天通苑称作「Sky Rise Place」来描写会怎样?昌平 Sky Rise Place,简称 CSRP。

窮人美 vs. 窮風流

二零一六年七月我在本站引用過的黃耀明採訪:

唔好唔記得 03 年沙士期間我寫咗首《窮風流》,華麗同風流,唔一定要有錢。英文有個字好有趣,叫 decadent,在頹敗氛圍同時勢,仍然保持美態咁解。從來唔覺得華麗同富貴有關。

(別忘了 03 年非典期間我寫過一首《窮風流》,華麗和風流不一定要有錢。英文有個詞很有趣,叫 decadent,意思是說在頹敗的氛圍和時勢下仍然保持美態。從來不覺得華麗和富貴有關。)

齊如山《北京土話》:

窮人美:此三字有兩種意義。凡物省錢而適用者,曰「窮人美」。但物並不稀奇,而自為很好者,亦曰「窮人美」,此則譏諷詞矣。

不鳥萬如一/曹然知乎 Live: 浅析日剧《四重奏》中的音乐

时间:2017 年 3 月 16 日(周四)晚九点(北京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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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多年前的《交响情人梦》一样,近日热播的日剧《四重奏》(松隆子、满岛光、高桥一生、松田龙平)又是一部和音乐息息相关的作品。日本影视作品对音乐的选择往往不拘一格,到目前为止,该剧中已经出现了斯美塔纳「我的祖国」、马斯卡尼「乡村骑士」、巴赫「无伴奏大提琴组曲」等古典名曲,以及 X Japan 的「Red」和 SPEED 的「White Love」等流行经典。不过,比椎名林檎所作的片尾曲更有趣的,恐怕要数「企鹅餐厅乐团」的那首「偶得风琴之歌」(Music for a Found Harmonium)了。

在这场知乎 Live 里,不鳥萬如一和早期参加过《IT 公论》录音的曹然小姐将一起和大家讨论《四重奏》里的音乐。 本次 Live 主要包括以下内容:

  • 所谓音乐就像甜甜圈的洞到底是什么意思?
  • 为什么说要由有缺陷的人来演奏才能成为音乐?
  • 《乡村骑士》的创作背景是什么?在剧中起到了什么样的作用?
  • 四人被羞辱为「四流演奏家」后在街头拉「偶得风琴之歌」那一幕有什么可以圈点之处?
  • 第八集里使用了萨蒂的「我要你」(Je te veux)。萨蒂是一位怎样的作曲家?

请点这里参加,感谢支持。

作为文化史的技术史·书单

潘赫兄是我多年前的同事。记得他面试时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很多,我和同事午饭归来,但见他身体瘦长,安静地坐在走廊长凳上读一本法文原版的福楼拜小说。这个形象一直凝固在我脑海当中。后来我们各奔东西,上周重逢,他已然作为某个名叫「高压俱乐部」的组织成员,参与了北京蓝色港湾「央美术馆」的展览。

我喜欢高压俱乐部这个名字。既然外部力量在拼命地随时随地满足我们的任何欲望,给自己施加高压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潘兄向我约「稿」,必须从命。

展览的名字叫「都市折叠」,时间是三月十一日至五月十四日,地址在蓝色港湾国际商区十四号楼三层。

高压俱乐部是参展单位之一。根据我的理解,她们要做的是邀请各路人马就某个自定的议题给出书单(文章亦可),这些人被称作「店长」。在展览上,高压俱乐部会将每位店长选出的书中的选段重新制作成「假书」予以呈现。

我定下的议题是「作为文化史的技术史」,选出的书和文章如下,《一天世界》的读者和听众对它们想必是熟悉的。至于具体如何呈现,就交给高压俱乐部仝人了:

Shaping Things, Bruce Sterling, MIT Press 2005

Any Sound You Can Imagine: Making Music / Consuming Technology, Paul Théberge, Wesleyan University Press 1997

Strange Tools: Art and Human Nature, Alva Noë, Hill and Wang 2016

Buckminster Fuller Inc.: Architecture in the Age of Radio, Mark Wigley, Lars Muller 2015

What the Dormouse Said: How the Sixties Counterculture Shaped the Personal Computer Industry, John Markoff, Penguin Books 2006

Amusing Ourselves to Death: Public Discourse in the Age of Show Business, Neil Postman, Penguin Books 1984 (中译本《娱乐至死》)

A Thousand Plateaus: Capitalism and Schizophrenia, Gilles Deleuze & Felix Guattari, University of Minnesota Press 1987(中译本《千高原:资本主义与精神分裂》)

Noise: The Political Economy of Music, Jacques Attali, University Of Minnesota Press 1985(中译本《噪音:音乐的政治经济学》)

CTRL [SPACE]: Rhetorics of Surveillance from Bentham to Big Brother, Thomas Y. Levin & Ursula Frohne (Editor), MIT Press 2002

The Work of Art in the Age of Mechanical Reproduction, Walter Benjamin, 1936(中译本《机械复制时代的艺术品》)

Art in the Age of Machine Intelligence, Blaise Aguera y Arcas,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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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压俱乐部的文案抄录如下:

折叠的房间·六号店(或:六号房间)

「六号店」由对 YAM 商店(按:YAM 即 Yang Art Museum 缩写)空间的情境改造方案和特邀参与、公共讨论组成。阅读塑造着我们的观念,影响我们如何理解城市空间,及一系列当代情境中急迫而动荡的提问。「六号店」试图呈现和梳理这一过程的错综状态、不同领域工作者的回应方案,并思考「今天的美术馆需要怎样的书店」。书也是具有空间属性的,一本书除了占据书架上的一点空间,它还「折叠」了无限的时空可能性。因此,「折叠的房间」也是对书籍的物理和象征层面的双重暗示。

配书和展示:

一、书单 1:围绕本次展览、当代艺术,以及美术史通识中的基本主题构建书单(包括了部分 YAM 商店现有书目),以问题意识为线索,在展览期间,会着重提示城市、技术、行动这三个主题;

二、书单 2:高压俱乐部组织跨地域的文本研习,各地参与者共建文本网盘,打印其中的部分内容、章节、讨论记录,展览期间持续更新;

三、书架:在三个书架上,以问题意识为线索进行分类,探索一种新的,更为有机的知识谱系学可能性,整理后的问题制成界字或贴纸,改造玻璃书架,每一层的问题不同,每一层书架的前后上下关系也构成了问题的前后上下关系(x-y 轴),相关的配书构成对该问题的不同理解的光谱。问题范例:技术是无罪的吗;

四、陈列台:特邀店长通过书与物件的陈列,构筑相互的对话关系,将书籍进行舞台化,使书店中央空间成为一部「思想剧场」;

五、地面:界字/贴纸。

特邀参与和公共讨论

1、店长:展览期间,不同工作领域和知识背景的工作者会成为「六号店」的特邀店长,他们的工作内容包括提供书单、更新书架和网盘、丰富陈列台、回答观众提问,每位店长轮值一周;

2、研习及讨论:每两周一次,由部分特邀店长主持,研习书目和主题由店长、高压俱乐部、策展人共同拟定。

高压俱乐部简介

高压俱乐部是通过联合工作而打开的弥散空间。它不属于具体的个人或机构,而属于这些个人/机构联合的时刻。 它也没有发起人,而产生于联合的时刻,其状态取决于联合者的状态。它可以从初始联合者出发往外延展,也可以通过某种联合工作的申请加入,在这个空间里,唯一的要求是联合,其他维度都是平的,在沈阳、武汉发生,与在北京、上海或纽约、巴黎发生的距离是一致的,因此它客观上也会向非热点地带偏移。高压俱乐部会有一个网站/公号,来发布这些联合工作并提供申请的入口。

习惯

日剧《四重奏》第八集:

我很崇拜的一位手工老师曾经讲过,人的心灵并不是靠努力或信念养成,而是靠生活习惯才能造就的。虽然心灵是很脆弱的东西,但一旦习惯养成,就不容易被打乱节奏了。并不是想着「我必须去做什么」,而是在妳思考之前,身体就已经先一步做出了行为。

日本哲学家三木清有这么一段看上去有点像套套逻辑(tautology)的话:

首要之事是养成读书的习惯。与做其他事同样,这里也必须有习惯。人不能单纯出于义务,或仅仅因兴趣而读书。习惯其实能成就许多事……读书的习惯是为读书创造闲暇。声称没时间读书的人说明他没有读书的习惯。

(《日本读书论》,刘铮编,吴菲译,上海三联书店 2014)

这是鸡汤吗?从工作伦理、运动、或是任何有明确目的的技能的角度看,以上都是废话(当然也并不容易做到)。但是哪怕在一切跟审美以及美学相关的领域,习惯论依然成立。美不是「他者」,也不是「强迫症」或「处女座」在特定的思维模式下的追求。同时审美也不是「身体的本能反应」,而是在刻意养成习惯之后才能够开始谈论的事情。如本文的 URL 所示,这里的习惯不是 habit,是 routine,日课。

不打算养成听爵士乐习惯的人,就不必问、也不必思考如何欣赏爵士乐了。

这大概也是「Learn Python the Hard Way」里的那个 hard w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