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代 AirPods

@yllan 去年在啁啾会馆说

十年前的我会想买台崭新的 MBP 好好犒赏自己爽一下。现在?也许没那么简单了。我想要一个有希望的社会、环境可以生活在里面。

十年前的我或许会在意二代 AirPods 可以无线充电这件事。现在?一代 Lightning 底座用了一年多后,我开始明白那种连对准插口下去的「麻烦」都要除之而后快的想法是多么小家子气。

反纯粹

关于谷歌发布的云端游戏平台 Stadia,我只有一个问题:如果随时、随地、免安装、免下载那么重要,为什么开箱视频会成为一个受欢迎的品类?

这不只跟游戏有关。在关于任何艺术的讨论里,人们都愿意相信自己要的是内容而非包装。谷歌想把游戏的包装缩减到一个「开始玩」按钮的程度,达成最纯粹的游戏体验。但我们的艺术体验很少是纯粹的,更重要的是,纯粹的艺术体验并不好,也不值得追求。很多技术人都不明白这一点,谷歌尤其不明白。

近期 App Store 更新日志赏析(2019.3.18)

YouTube:

修了该修的。杀了几只臭虫。

既然不打算具体说,何必区分「该修的」和「臭虫」?

冗余指数:★★★☆☆

Vimeo:

一九一六年,William H. Coltharp 通过美国邮局寄了一家银行(或者应该说把银行拆成了八万块砖头)。这是有史以来最大的邮包。

这次更新延续了 Coltharp 精神,发送视频文件——无论多大——变得更容易了。

结果只是增加了一个分享按钮。

浮夸指数:★★★★★

Netflix:

老爸在电视上看 Netflix,奶奶在平板上看,妳也想同时在手机上看?梦想成真。只要记得升级到最新版就好了。

我没记错。Netflix 只有最贵的那档套餐才支持三个以上的设备。

迷惑指数:★★★★★

另,发现 StopTheMadness 的开发者 Jeff Johnson 在做类似的事

延伸阅读:近期 App Store 更新日志赏析(2019.3.8)

音乐流播网站与后设信息

在问为什么 Apple Music 里不能直接搜索作曲家前,需要先问问为什么在古典音乐的演出海报上,演奏家的名字往往比作曲家大,有时甚至都不列出作曲家的名字。

二零一五年我写过「Apple Music 上混乱的古典音乐后设信息」。古典乐迷对于流播网站的怨声比其它乐种的听众更大,并不是因为其它乐种在流播网站上呈现得较好,而只是古典乐迷里在乎这些事的人较多。对于任何音乐,后设信息(meta data)都和音质是否无损一样重要。这些艺术史的细节在流播时代完全没有被好好保存。幸好有民间力量

Chrome 是新的 IE……还是新的 App Store?

Chrome 是新的 IE 至少在二零一五年就有人说,不是前端程序员大概很难搞清楚状况,是前端程序员也很难达成一致

现在网页版 Skype 不支持 Safari 了。大家可能都有一些常用网站只支持 Chrome。我最早遇到的是线上播客剪辑软件 Cast。不管背后的原因是什么,对于用户,至少在一点上 Chrome 和 IE 是一样的:不用它就没法用的网页越来越多。

如果我是普通用户,被迫在电脑上装两个浏览器是很烦人的。顺着这个逻辑说,如果出现一个「新 IE」似乎是好事,大家都只装它一个就好。事实上,iPhone 用户已经享受到了这一「特权」:妳不必在 iPhone 上装两个软件商店,因为妳只能装唯一的那个。妳不会迷惑,想买软件就去那个商店。如果这发生在线下,没有人会觉得是好事(只有一家超市的小镇?)。

iPhone 诞生已经超过十年,但十年对于人类集体学习和智能手机相处是很短的时间。大部分 iPhone 用户对于手机上只有一家超市的状态还相当天真。不过,开发者和深度用户对这种状况的批评至少从二零一零年已经开始。最近 Spotify 和苹果的笔战(Spotify 的文章,苹果的回应)可谓是目前为止对于 iOS 上只能有一家合法软件商店这一规则的最大质疑,且社群大都没有站在苹果那边。曾在刹那图鉴(Instagram)负责 iOS 版开发的 Jesse Squires 站出来证实苹果在软件审核上对于 Facebook 和刹那图鉴有差别对待。中国互联网公司非技术岗位的人对此应该毫不意外。一切都是可以公关的,是吧。

好在,电脑上对于那些只支持 Chrome 的网页可以用 Brave 或者 Vivaldi。和 Google Chrome 一样,两家都是基于 Chromium 内核而建。这是和手机比相对开放的电脑的好处。既然苹果早已在整合 macOS 和 iOS,在后者提供 App Store 以外的、合法的软件安装渠道,哪怕像 macOS 上一样默认加以限制,对用户都会是一件好事。乐观地想,macOS 最近几个版本加重了安装非 Mac App Store 软件的障碍,或许是在为此铺路。

秘迹搜索

mijisou.com

秘迹搜索,面向中国用户,尊重隐私的搜索引擎。可以理解为中国版 DuckDuckGo。在她们的博客上有行政总裁杨更的演讲视频和说明文章。

很多人看到是国产,尤其是网页底部的备案信息,会不敢用。但我们最不需要的就是犬儒式的嘲讽。

我认为秘迹的时间点很好。马克·扎克伯格三月七日刚刚发表隐私宣言「A Privacy-Focused Vision for Social Networking」,随后负责产品的高层 Chris Cox 辞职。外界均猜测两者有关,即——外界推测——Cox 认为以加密为默认状态的社交平台在产品增长上有巨大掣肘。

Facebook 自身的重要性自不待言,此外她们还控制着刹那图鉴(Instagram)和 WhatsApp。在扎克伯格的宣言里,未来几年,这几件产品,和 Facebook Messenger 一起,都会把信息加密的优先级放到很高的位置。

隐私一事,讨论起来大家都关心,但实际上手行动者不多。但另一方面,它又和「从头重写了整个软件」一样,在用户看来有一种「至少没什么坏处」的好处。很多人都认为隐私并非真需求,不足以作为一个产品的卖点,中国尤其如此(?)。这可能会慢慢改变,Facebook 的宣言是一个转折点。假如扎克伯格知行合一,那么美国科技公司五大巨头里就有 Facebook 和苹果两家站在了捍卫隐私一方。

秘迹还很小,不过有 DuckDuckGo 在前,至少路上的杂草已经被拨开了一些。我以 DuckDuckGo 作为浏览器默认搜索引擎已经三年多了,移动设备和电脑上都是如此,需要切回谷歌的次数越来越少(主要是搜日文的时候)。

今天你去跟广告主说自己不收集用户信息,广告主很可能会(正确地)得出「那么妳推送的广告必定不如别家精准」的结论。但在一个连 Facebook 和刹那图鉴都把隐私和加密视为默认状态的世界里,对话可能就是另一幅模样。拒绝想像那个世界的这个世界是不值得待的。

另外,DuckDuckGo 的行政总裁说她们一直盈利

动员 reloaded

建筑师朱涛去年底写的「画别 2018,辞别一个时代」

一个有趣的行业内例子是深港城市\建筑双城双年展。自 2005–2017 年起,它的主题分别是「城市开门」「城市再生」「城市动员」「城市创造」「城市边缘」「城市原点」「城市共生」。这些主题多少有宽泛的人文情怀,有探索和理解城市复杂性的热望,有对城市应该宽容接纳不同阶层和族群的倡导。而到了 2019 年,主题则被定为「城市空间+科技创新」。可以想象,新的双年展中一定会充斥着各种「未来主义」产品,每样产品都许诺技术可缔造更美好的社会,等等。

在这些主题里,二零零九年的「城市动员」(策展人欧宁)是一个可与未来主义媾和的题目。动员和未来主义两个概念在二十世纪上半叶都和法西斯和战争密不可分。在二零一九年的深圳的科技狂热中,动员是一个比二零零九年更有意义的提法。所谓意义是针对朱涛文中的问题而言:

辞别 2018,我们会不会迅速滑入一个技术全面管控我们的时代?

(科技界的人当然也思考这个问题,但她们大体缺乏想像另一个未来的能力——哪怕只是因为她们的房贷有赖于这一个未来的成立。)

当然,动员并非被管控的反面,而恰恰是同一面。所以我们也可以问:我们会不会进入一个被技术全面动员的时代?答案当然是:我们已经生活在被技术全面动员的时代。很难说进食前拍照的行为是被哪个人类组织动员的。因为可以做,所以做。意义总是可以事后再填。

人类只有在反乌托邦尚未到来时才会害怕。和通常的机器接管人类的想像不同,被机器动员的人类大体上的自我感觉会比被其他人类动员时更好。我不是被政府或机构要求去做什么,是我在主动选择!她们不明白的是任何动员都可以伴随极大的快感(否则就成了强迫),以及技术的背后是人这一永恒道理。至此,「技术全面管控人类」的假设已经崩塌。我不是在说技术是人写出来的(固然是),而是说和名叫政府或机构的机器相比,运行在互联网上的软件机器要不可控得多。因为 Facebook 的用户不仅仅是商品,她们也确确实实是缔造了 Facebook 的义务员工——人可以既是机器又是人。这的确是一种根茎化的去中心状态,但人们并未就此达成共识,贫富差距和社会问题加强了中心化的幻象,仿佛 Facebook、Google、腾讯、阿里巴巴真的在「管控」着我们。技术动员了我们,但祂没有写下行动指南;那是我们自己写的。

(按:引文中的反斜杠原文如此。)

Reeder 4 for Mac 发布测试版

beta.reeder.ch

开发者 Silvio Rizzi 之前没说 Reeder 4 是指 Mac 还是 iOS,现在知道是两个版本都快好了。当然,快是多久不知道,但有智慧的人知道不要催。

Reeder 4 终于让刷新图标重新转起来了。这是第一代 Reeder 诞生时我最喜欢的细节。在目前的 Reeder 3 for Mac 里没有。

默认正文字体换成了 San Francisco。链接样式变了,下划线退役,改为黑色粗体。很多动画上的细致改进。目前缺的功能很多(例如 Instapaper),也没有什么我需要的新功能,但我当然不是为了新功能等待 Reeder。必买。

万维网是可读可写的,用 Reeder 读,用 MarsEdit 写,对于春季日本恼人的花粉症有奇效。药妆店 is for suckers。

延伸阅读:NetNewsWire 5.0 终于「可用」

精彩爛英文

夏濟安一九五二年九月十七日寫給弟弟夏志清的信

今天早晨去飛機場送范寧生的行……他是我在台灣頂要好的朋友,我同他老說英文的,我的 broken but brilliant English,他很能欣賞,足見其非凡也。

看完這句,一天的心情都好起來了。Broken but brilliant English 的藝術在日本得以保存。不需要是夏先生這種級別的學者。就在民間。例如新宿黃金街名叫「馬鹿裸」的酒吧

INTERNATIONAL TOURISTS ARE
NO CHARGE!!

什麼意思?不懂。沒關係,誰會反對 no charge?誰又會反對 NO CHARGE!! 呢?

又如一九七九年發刊的地下朋克雜誌《Jam》的口號:

Super Conceptual Magazine

注意大標題是「山口百惠垃圾大公開」。封面上是露兩點的、陰部綁了蝴蝶結的,裝在禮盒里的女人。

不過最好的一句,是穀歌算法寫出來的:

If music changes shape and creates the world, please enjoy the real pleasure of mutating, by all means live!!

這是我把 Matahari All Stars 樂隊的日文簡介丟進谷歌翻譯後譯成的英文。

美國:Crazy but great。(Jerry Seinfeld 語)

日本:Broken but brilliant。

點此讀豎排版)

让人去适应工具.削足适履新篇

林中一叶在知乎想法说:

为啥都是人多,香港给我感觉很压抑,北京给我感觉就,还行?

因为妳还没有进化,或者主动拒绝进化。香港是放大版、有秩序版的九龙寨城,在那种地方——或者说在任何高密度现代都市生活——都得是人去适应城市,而不是反过来。或许这可以解释为什么东京和香港的网页设计难用。人们习惯并认同当用户体验不好时,有时应该改变自己。硅谷的低密度乡镇生活不会有这样的本体体验。所以硅谷人对未来的想像大体都是后卫的。北京和硅谷比,有现代城市的形,但精神上和硅谷很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