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早报》:
香港警察学院上星期六(7月9日)举行的结业会操,首次全面以中式步操进行。新任香港特首李家超主持检阅时说,全面采用中式步操体现香港警队对中国国民身份认同、国家归属感的庄严承诺。
王志安:
一个国家,一个领袖,一种思想,一种警察,一种社会制度。
一种身体性,一种 iconography,一种语言。怎么走路。怎么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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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詞瀰漫著它所反對的那種語言的語感。所以正如我絕不會用「港樂」來指代香港流行音樂,我也不會信任使用這種語言的人。
人類花了三十年發展 WYSIWYG,但卻有一群人堅信你不需要它……Markdown 的用途是為了輸出排版結果,寫作過程又不想看到排版結果,為了這個目的需要去背一堆不易讀的指令。
寫作跟排版可以是獨立的事情。 WYSIWYG 強迫/引誘你兩件事一起做,並不一定是好事。
WYSIWYG 即「所见即所得」。前互联网时代,写作和排版几乎从来就是独立的,所见并非所得。不少作者对于文字最终如何呈现都会有些想法,但总体而言自己排版是例外。这么说来用 Markdown 倒更像传统写作。事实上,发明 Markdown 的人 John Gruber 在技术作者里确实是比较有传统作者倾向的一位。
Markdown 一直强调易读、易写。这个易首先是针对 HTML 而言。但除此之外,和所见即所得的通常操作模式比较,Markdown 写起来确实自然通畅得多。加井号、星号、下划线比前后加 h1, strong, em 标签容易。所见即所得状态下则还要动用鼠标去选中文字,再去菜单选样式,反倒是一种干扰。
为了在用 Markdown 的时候实时看到排版结果,人们开发了各种软件,例如 Marked 2,又如我写本文用的 MarsEdit。Markdown 相对于所见即所得主要的弱势是不易学(也就是 Jimmy Su 上面说的),但这个所谓的难点恐怕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一般电脑用户早就习惯了 GUI。
所见即所得是一种权宜。在实际应用中,它的意思往往并不那么让人开心,而更接近于「样式就这些了,妳看着用吧」。相反,Markdown 在「引诱」妳找一个好设计师来帮忙排版(或是自己好好学习排版)——我只注明了这是标题,至于标题长什么样,没有任何限制。现实中,权宜总是胜出的。
另外如 @zonble 所说,人类也花了三十年发展 LaTe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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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 20 小时是《知日》《知中》的创始人和总编苏静兄在「看理想」的谈话节目,下载看理想 app 后可听。节目页面在这里。
这期的题目并不是页面上显示的样子,而是感官享乐在日本文化中的位置。对于喜欢和牛、温泉、赏樱的人来说这个话题可能无意义(因为是废话),但小津安二郎爱好者、能剧爱好者、幽玄/侘寂/阴翳爱好者可能会觉得日本文化的真谛恰恰在感官享乐的反面。我用爵士乐鉴赏等例子试图说明对感官享乐的重视普遍存在于日本文化当中,并将这一点延伸到了「身体性」的话题上。我自己做播客的初衷之一也是学会讲话,而如何讲话就是身体性的领域。
节目中提到用布摩擦鼓的内面的演奏法,例子见这段录像的八分零四秒。昭和歌谣里对这种音色的运用请听这首「Manchurian Beat」的一分廿七秒处。(原曲为俄罗斯作曲家 Ilya Shatrov 一九零五年纪念日俄战争写的「在满洲的山岗上」。)
另,我会希望剪辑不要那么紧凑,保留多一点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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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炼成:
《十七世紀廢址》起始於三十年前對張岱《夢憶序》的誤讀,在張陶庵文字誘惑下,進入無明確目標的沈浸式晚明漫遊,2022年旅程終於告終,以一貫作法,由自己設計排版出版,脫胎成書。
「原作與誤讀之間,是一部動人作品還魂再造的漫長路。」
著名的晚明追憶錄《陶庵夢憶》,我們今日所見的八卷本,並不是作者張岱在〈夢憶序〉中所言,在懺悔心境中寫下的原貌,而是作者去世一百多年後,乾隆年間的文人王文誥,將收集來的張岱文稿擴增釐定而成。改造的結果,原本的創痛書寫,變成了回味懷舊。
《十七世紀廢址》根據近年來陸續發掘的張岱著作版本中的線索,企圖接近張岱「遙思往事,憶及書之,持向佛前,一一懺悔」之真實情境,再從多角度呈現張岱筆下刻劃的另外畫面,並以他的執著為原點,上溯,旁及,下遊相關的人物、傳說、故事,構造出清晰的情感脈絡,是為一本書在千年歷史中鏤刻出的文之縱深。
……作者,抄寫者,刻版者,收藏者,古典時代的文字創造只有憑借著這一脈相承才得以僥倖流傳到現代,都是傳奇。「有根據的想像」(informed imagination)是《十七世紀廢址》在史料和文字版本的考證和閱讀之後,自由運用以充實脈絡中的一境,一景,一幕的作法,忠於史料的合理性而非現代對古代的刻板戲劇邏輯,即使過度到「幻想」,也仍在「真實」的感覺幅度之中。而這歷史中的真實瞬間,是與古典交流的生之境。
要相信书桌长这样的人写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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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ichard Taruskin,二零零一年十二月:
想要管制藝術和主張放任藝術的人,哪個更在乎藝術?
此處說的想要管制藝術的人是塔利班。以上為斷章。結論在最後:
審查制度永遠應被譴責,但自我約束可以是高貴的情操。分不清何者高貴,何者該被譴責,這是一種道德上的愚鈍。「9·11」已經發生。對於藝術,我們是時候擺脫那種酸腐的良好自我感覺了。藝術並非永遠單純。藝術可以造成傷害。塔利班明白這個。我們也該學會了。
具體說的是什麼還請大家讀原文。這裡有一個念頭和今日息息相關:那些主張完全不要「中間人」的人,主張給受眾徹底的選擇權的人,往往就是根本不在乎藝術的人。或許把藝術換成「內容」比較能被今天的讀者看懂。她們很可能從未真正被內容打動過。因為真正的打動就是傷害。
以隨便聽聽為至高原則的民眾,認為歌詞不重要器樂曲更高級的重度樂迷,以及連三十年前的歌詞都要改動的政府,誰更在乎音樂?其中有一方知道——而不僅僅是相信——藝術可以造成傷害。
「語言是用來交流的我會寫妳能看懂就好」的民眾,以及連「封城」「封控」之別都會嚴格規制的政府,誰更在乎語言?其中有一方知道——而不僅僅是相信——語言是武器,而另一方被這武器傷害過所以不願意再相信語言可以是武器。
(點此讀竪排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