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启智推荐认识香港的五十本书

书单在此。是他和张洁平等人在台北开的「飞地」书店的策划。我只看过《香港简史》(A Concise History of Hong Kong, John Carroll)和彭定康自传(First Confession: A Sort of Memoir, Chris Patten)的一部分、梁老师自己的《香港第一课》、以及陈冠中《我这一代香港人》。末代总督文笔很好。大陆读者最熟悉的应该是《许家屯香港回忆录》。

想补充:

  • 施叔青「香港三部曲」(她名叫蝴蝶、遍山洋紫荆、寂寞云园)
  • 迈克的所有

不知梁老师是否有意略过虚构类作品。的确亦舒张爱玲之类可能太过有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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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解毒二二零七零二

weipeng(标点有修改):

——中國形容商品的方式都好奇怪,鞋子好穿叫踩屎感,口紅有姨媽色,現在還有前男友面膜。

——前男友面膜是什麼東西?殺死前男友之後把他的人皮剝下來作成的面膜嗎?所以是美妝界的人魔漢尼拔?我想不到這五個字還能怎麼理解。

以上我都是初次听说。前男友面膜据说是护肤效果令前男友后悔分手的面膜。

另据这里,「甩锅」可改称「卸担」。台语里有推卸责任的意思。

亦曾见日本人说导演与编剧两词「有汉诗之风」,胜过日文的「監督」与「脚本家」。

有些情况仅仅是陌生带来美感,但有些情况不是。而就算仅仅是陌生感又有什么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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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中文没有复数

前文「教材还是文字书?」提到马西莫·维涅里《设计的准则》。此书原名《The Vignelli Canon》,即「维涅里设计准则」。书名意思明确,这是维涅里的设计事务所多年来为自己的设计实践定下的原则与规范。言下之意,其它事务所可能会有不一样的规范。

因此维涅里否定两端对齐的排版并不是要一棍子打死。事实上他说得也很低调:「我们不爱用,太刻意」。仅此而已。

中文版为了书名顺口把维涅里的名字拿掉,一家之言变成了一锤定音。这和将约翰·伯格《Ways of Seeing》里的复数删除译作《观看之道》别无二致。观看之道不只一条,在中国尤其不能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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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 auto-mastering for me

YouTube 上很多影像的音量大小不一,若 YouTube 能在连续播放时自动处理,均衡音量,不亦乐乎?

各种奇形怪状的人上传的影像是业余的。我希望保留手动调音量的麻烦,从而保持这种业余感。另外,autoplay is for anima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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抖音不是工具

Hayami:

如果约翰·伯格活到现在,他也会用抖音来拍视频的。

相较于会不会,更重要的是怎么拍。具有高度媒介意识与素养的 Glenn Gould 从六零年代起就经常拍录像。由于其唱片卖座,加上股票投资有方,他拥有当年罕见的自由。

抖音不是拍摄工具,而是一套对于摄制影像作品的不成文规则。Gould 不可能就范。妳也不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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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材还是文字书?

@zizhen 发了一段出自意大利设计师马西莫·维涅里《设计的准则》(汪芸译)的话:

两边对齐主要用于教材的版式设计,这并非我们所爱,因为从根本上来说,它是做作的。

@dearmaxi 给出了原文(斜体来自原文):

Justified is used more for text books, but it is not one of our favorites because it is fundamentally contrived.

Eric Liu 认为这里的 text book 是指以文字而非图片为主的书。就此 @usselyse 有些争鸣

Text book 的确是 Eric 理解的意思,因为教科书的英文 textbook 是没有空格的。单凭记忆说,英文教材似乎也并没有常用两端对齐——教材常用分栏排版,而栏宽越窄越难用两端对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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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正面的事

蔡志浩():

如果你從小相信社會黑暗不公,很早沒了天真,就會只剩自卑與傲慢,神情拘束。天真的自信是需要重新訓練的。天真的自信神情:真心相信簡單正面的事,很少敵意與防衛。台灣社會覺得那很笨,人們也就很早失去那種柔和。

Zapp Brannigan:

或云「凡事皆有两面」,殊不知此乃荒诞不经之政棍文宣也。妥协之道,暧昧精微。强为之,则社会伦理殆已。(Those uncompromising compromisers have got to be stopped! Their absurd ‘two sides to every argument’ propaganda is a threat to the very fabric of society.)

「有些事只有一面」就是一件简单正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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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着自己的身体走

东京。地铁车厢很空。车门旁是优先席,一侧三座。我坐了一个,妻带着婴儿车坐在斜对面,其余四个座位空着。婴儿车横放面前,与座位平行。由于女儿正在熟睡,躺倒后的车的长度几乎覆盖了三个座位,形成某种围合,营造出半私人空间的感觉。这是权衡后的考虑:若车不与座位平行,会造成乘客行走与站立不便。相对而言,平行摆放对优先席空间的利用较为合理。

车门打开,对面上来一对母女。女儿约五、六岁。两人看了一眼我这边。虽然右侧两个位置空着,但并不去坐,倒是随手把背包和手中的购物袋跨越乘客扶手杆与座位挡板,放在了对面被婴儿车围起的空位上。两人依旧站着。数分钟后,母亲又拿起背包购物袋,两人再次望向我这一侧的空位。我示意她们请坐。这才发现最右的空位上摆着一个用过的口罩。不过终究坐下了。我则在妻的示意下坐到了对面。

然后发现这对母女说的是外语,瞬时对于往半围合空位上放行李的行为释然。这是身体感受性不一样的问题。Physicality。礼貌于我是次要的,重要的是身体对于环境的感知力。西文「carry oneself」的说法有趣。怎么站,身体如何移动,就像是把身体装在一个抽象的自我里带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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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體勿用

大和人曰「和魂洋才」,我國亦有「中體西用」云云。然中華人民共和國建國七十載,吾人之體為何體,魂乃何魂?

中體西用之中體者,清朝末年之體也。體者云云,古中國固有之思想與倫常也。然思想產自肉腦,肉身踐行倫常。將中體之體訓為肉體、身體,固屬獨斷偏頗之後世發想,於今時或亦有助益。

昨日偶見梁啓超論二十世紀初期美利堅唐人之體云:「西人行路,身無不直者,頭無不昂者。吾中國則一命而傴,再命而僂,三命而俯。相對之下,真自慚形穢。西人行路,腳步無不急也,一望而知為滿市皆有業之民也,若不勝其繁忙者然。中國人則雅步雍容,鳴琚佩玉,真乃可厭。西人講話,與一人講,則使一人能聞之;……與百人千人數千人講,則使百人千人數千人能聞之;其發聲之高下,皆應其度。中國則群數人坐談於室,聲或如雷;聚數千演說於堂,聲或如蚊……吾友徐君勉亦云:中國未曾會行路,未曾會講話。真非過言。斯事雖小,可以喻大也。」

梁師身處劇烈文化震蕩之下,應激發言。其心其情,可嘆可感。惟此言暗含之肉體改造可形塑思想之觀點依舊不得人心,嗚呼哀哉。今日中華人民共和國已躋身環球第二經濟體,然可曾學會行路,學會講話?

持中華人民共和國育成之體,取此體 perceives 之西學為用,殆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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