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约翰·伯格活到现在,他也会用抖音来拍视频的。
相较于会不会,更重要的是怎么拍。具有高度媒介意识与素养的 Glenn Gould 从六零年代起就经常拍录像。由于其唱片卖座,加上股票投资有方,他拥有当年罕见的自由。
抖音不是拍摄工具,而是一套对于摄制影像作品的不成文规则。Gould 不可能就范。妳也不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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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izhen 发了一段出自意大利设计师马西莫·维涅里《设计的准则》(汪芸译)的话:
两边对齐主要用于教材的版式设计,这并非我们所爱,因为从根本上来说,它是做作的。
@dearmaxi 给出了原文(斜体来自原文):
Justified is used more for text books, but it is not one of our favorites because it is fundamentally contrived.
Eric Liu 认为这里的 text book 是指以文字而非图片为主的书。就此 @usselyse 有些争鸣。
Text book 的确是 Eric 理解的意思,因为教科书的英文 textbook 是没有空格的。单凭记忆说,英文教材似乎也并没有常用两端对齐——教材常用分栏排版,而栏宽越窄越难用两端对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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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從小相信社會黑暗不公,很早沒了天真,就會只剩自卑與傲慢,神情拘束。天真的自信是需要重新訓練的。天真的自信神情:真心相信簡單正面的事,很少敵意與防衛。台灣社會覺得那很笨,人們也就很早失去那種柔和。
Zapp Brannigan:
或云「凡事皆有两面」,殊不知此乃荒诞不经之政棍文宣也。妥协之道,暧昧精微。强为之,则社会伦理殆已。(Those uncompromising compromisers have got to be stopped! Their absurd ‘two sides to every argument’ propaganda is a threat to the very fabric of society.)
「有些事只有一面」就是一件简单正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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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叫传染病/疫病时叫「疫情」已够荒唐,现在居然还有「带星」的说法。某城出现新冠疫病案例时,全体市民手机里的「健康码」会附上一颗星,以示……someth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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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地铁车厢很空。车门旁是优先席,一侧三座。我坐了一个,妻带着婴儿车坐在斜对面,其余四个座位空着。婴儿车横放面前,与座位平行。由于女儿正在熟睡,躺倒后的车的长度几乎覆盖了三个座位,形成某种围合,营造出半私人空间的感觉。这是权衡后的考虑:若车不与座位平行,会造成乘客行走与站立不便。相对而言,平行摆放对优先席空间的利用较为合理。
车门打开,对面上来一对母女。女儿约五、六岁。两人看了一眼我这边。虽然右侧两个位置空着,但并不去坐,倒是随手把背包和手中的购物袋跨越乘客扶手杆与座位挡板,放在了对面被婴儿车围起的空位上。两人依旧站着。数分钟后,母亲又拿起背包购物袋,两人再次望向我这一侧的空位。我示意她们请坐。这才发现最右的空位上摆着一个用过的口罩。不过终究坐下了。我则在妻的示意下坐到了对面。
然后发现这对母女说的是外语,瞬时对于往半围合空位上放行李的行为释然。这是身体感受性不一样的问题。Physicality。礼貌于我是次要的,重要的是身体对于环境的感知力。西文「carry oneself」的说法有趣。怎么站,身体如何移动,就像是把身体装在一个抽象的自我里带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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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和人曰「和魂洋才」,我國亦有「中體西用」云云。然中華人民共和國建國七十載,吾人之體為何體,魂乃何魂?
中體西用之中體者,清朝末年之體也。體者云云,古中國固有之思想與倫常也。然思想產自肉腦,肉身踐行倫常。將中體之體訓為肉體、身體,固屬獨斷偏頗之後世發想,於今時或亦有助益。
昨日偶見梁啓超論二十世紀初期美利堅唐人之體云:「西人行路,身無不直者,頭無不昂者。吾中國則一命而傴,再命而僂,三命而俯。相對之下,真自慚形穢。西人行路,腳步無不急也,一望而知為滿市皆有業之民也,若不勝其繁忙者然。中國人則雅步雍容,鳴琚佩玉,真乃可厭。西人講話,與一人講,則使一人能聞之;……與百人千人數千人講,則使百人千人數千人能聞之;其發聲之高下,皆應其度。中國則群數人坐談於室,聲或如雷;聚數千演說於堂,聲或如蚊……吾友徐君勉亦云:中國未曾會行路,未曾會講話。真非過言。斯事雖小,可以喻大也。」
梁師身處劇烈文化震蕩之下,應激發言。其心其情,可嘆可感。惟此言暗含之肉體改造可形塑思想之觀點依舊不得人心,嗚呼哀哉。今日中華人民共和國已躋身環球第二經濟體,然可曾學會行路,學會講話?
持中華人民共和國育成之體,取此體 perceives 之西學為用,殆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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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sahi Linux 的 Hector Martin 评论 GitHub Copilot:
神经网络——无论人工的还是生物的——并不会消灭著作权。若我读了一段源代码,然后写出一模一样或非常近似的源代码,那就是原作的派生作品。Asahi Linux 的原则之一基本就可以表述为「如果妳读过苹果的源代码,就不能为我们贡献代码,除非我们认为妳靠谱,不会拷贝。」不信任人类是我的默认立场。我会信任 Copilot 吗?不会。
因为苹果的开源代码采 APSL 授权,与 GPL 授权相悖。
近日被指抄袭坂本龙一的韩国音乐家柳喜烈致歉:
坂本是长期以来影响我最大,我最尊敬的音乐家。我无意间将他的旋律记在心中,并写了出来。发表时我以为那是纯粹自己的作品,但必须承认两曲有相似性。
坂本回应:
任何创作都会受到既有作品的影响。要是能有自己 5% 到 10% 的原创东西在里面就已经很了不起了。我一直是这么看的。我也一直试图提升自己音乐里原创比例。这很有挑战,但我想这也是艺术之美的源泉。
大泷詠一被人指责抄了三首歌时说:我其实抄了五首,妳不过听出了三首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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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普通人叙事」失效了。曾经很流行,不管是谁,都有普通人或者日常的一面,执着这一面,能激起受众最广泛的共情和互动,「TA也是个普通人,和你一样。」本来就趋于泛滥使用,这两年普通人无法幸免的灾祸更是建立了「普通人」心理的、经济的、生活境况的准入机制。对于不普通的人,可能只有两个角度具有「合法性」,不普通的机会是如何获得的,又是如何被剥夺的。
这个误会太大。不是说名人、富人或高人也有普通一面,而是说普通人也有不普通的一面。不是「她也是个普通人,和你一样」,而是所有人本来就都是普通人,而都同样有不普通的潜力。如果这个说法在中国被视为「心灵鸡汤」,那只是因为人们依然没能把不普通和财富、权力与名望脱钩。无论女儿表现出的音乐禀赋如何令妳感动莫名,妳依然会把王羽佳视为值得努力的目标。这就是为什么普通人叙事在中国不能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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