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零年代的订阅制

Harold C. Schonberg 在他关于俄罗斯钢琴大师霍洛维兹的传记《Horowitz: His Life and Music》里写一九三零代的美国古典音乐演出市场:

霍洛维兹慢慢才了解美国听众的口味。当年美国的两大音乐会经纪公司 Community 和 Civic 基本垄断了市场,她们签下艺人(以及她们所谓的「特别演出」)在全国巡演,完全采用订阅制。单场音乐会的票不单独发售,要看就看全套。这意味着听众对于演出内容只能照单全收。当时常见的音乐会系列里会同时包括中国杂技(「特别演出」)和霍洛维兹。他对此不敢恭维。「不过后来开始出现买单场票的听众,她们是我的听众。她们是为了霍洛维兹来的。」

订阅制是「未来」?

另外,从进步视角看,中国杂技和霍洛维兹钢琴演奏的区别并不是那么大。

用衬线体的变态

看到李玫瑾教授的访谈,讲到变态杀人。李教授说,如果在杀人之余做了多余的、和杀人本身无关的事,通常就被视为变态。她举的例子是杀人后把尸体摆出某个特定的姿势。

犯罪心理学我不懂,但今天我们在日常语境里经常看到「多余的」行为被否定或质疑。试举几例:

  • 字体上的衬线是多余的,没有科学研究能够充分证明衬线有助于阅读
  • 实体书、实体唱片是多余的,流播网站可以解决大部分需求
  • 在电子邮件里讲究传统书信的礼仪(落款,敬语等)是多余的
  • 「语言是用来交流的」,所以各种增加语言复杂度的元素都是多余的

自然,李教授也提到,变态杀人往往和非常性欲有关。那么,从哪天开始,追求上述多余的人,会被视为某种源于非常性欲的变态?(对于那些主张「如无必要,勿增实体」的人,或许这一天已经来到。)我们都知道有不少杀人凶手都是非常姿整,对细节无比在意的人。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于多余的追求会被设为公民画像(citizen profile)的重要元素,在数据科学的加持下,形成一种廿一世纪的现代版颅相学(Phrenology)?

Reeder 4 初探

https://reederapp.com

默认字体和苹果统一:San Francisco,效果很好,不过我当然换成衬线体。

iOS 版从左边缘往右滑返回前页的操作似乎改过,现在要比以前划得慢一点才行。

「仿生阅读模式」(Bionic Reading)不适合我。

我不喜欢默认状态下链接仅以粗体显示(以前是粗体加下划线)。在设置的 Reading 里把 Increase contrast 打开后,链接就会变成经典的下划线样式。

Reeder 4 for Mac 的测试版没有「添加到 Instapaper」功能,一直以为是没来得及做,但正式版也没有。可以加 Instapaper 账号在 Reeder 里读现有的文章,但没法在其它账号里把文章加到自己的 Instapaper。iOS 上 Instapaper 是一个系统级服务,所以直接通过共享按钮就可以添加,Mac 上就非得第三方开发者自己做。或许是鼓励大家用自家新出的 Read Later 服务(通过 iCloud 同步)?试了一下,离线可读,但那个刷新动画还在不停晃动,很影响离线感。而且 Instapaper 几乎是基础设施级别,Reeder 的 Read Later 只能在 Reeder 用,替代是不可能的。从过往经历看,通过禁用别家服务来推广自家服务也不是 Reeder 的风格,希望未来能加上。

其它都不是本质变化。Silvio Rizzi 说两个版本的代码库统一了,方便未来维护更新。我喜欢他坚持直接一次性收费,而且从来不觉得有必要就此解释什么的态度。

李如一看理想新作:昭和歌谣——二战后的日本流行音乐

昭和歌谣——二战后的日本流行音乐

这里

本节目在看理想独家播出,点这里下载看理想 app 后即可购买收听(支持 iOS 和安卓)。

这是我继「作为乐器的录音室」后为看理想制作的第二个节目。这次的主题是日本昭和时代(1926–1989)的流行音乐,即所谓「昭和歌谣」或「昭和歌谣曲」。在令和即将到来之时,我们一起聆听昭和。

流行音乐在日本的位置是特殊的。在 J-pop 一词于一九九零年代出现之前,日本用歌谣曲指代流行音乐。但二战前更普遍的词是「流行歌」。从流行歌到歌谣曲这个用语上的变化,反映了日本人对于流行音乐的重视和正视。无论中文还是日文,流行都暗示着肤浅、功利、和短命。但这并不是 pop 或 popular 的意涵。如果要在英文里找流行一词的对应,应该是 fad 或 fashion。Pop,按照 David Hepworth 的说法,是动词而非名词。或许可以把它译为「跳」:

如果音乐家无法让曲调 pop 出来(make the tune pop),那么所有元素——歌、歌手、乐手、以及我们无知地概括为「制作」的那一箩筐技巧——都只是棺材板上的死尸。

据说是以提升国民文化素养为己任的日本国家广播机构 NHK 提出了歌谣曲一词,作为流行歌的替代说法。和许多日本的概念一样,歌谣曲在不同时期指的是不同的东西。一九九零年代(平成)以来,它更随着日本人对昭和时代的怀念,成为一个涵盖范围不断扩大的词汇。更重要的是,歌谣曲一词开始带上价值判断色彩。很多时候它代表着对 J-pop 时代日本流行音乐的不满,以及对消逝的辉煌年代的向往。鄙视链是一种可鄙的存在,但歌谣曲爱好者鄙视 J-pop 爱好者是常有的事。

但我们不可能怀念昭和歌谣曲。从流行文化史的角度看,日本流行音乐随着战后美国流行音乐最灿烂的时代——一九六零和七零年代——平行成长,形成了极其丰富复杂的面貌。对此,中国人是全面缺席的。我们错过的不只是昭和歌谣本身,还包括在一九六零/七零平行宇宙里的中国可能发生的一切:披头士访华演出,本土乐队狂潮,早期音乐教育呈现完全不一样的面貌,音乐在国民文化生活中完全不一样的地位,等等。就算到了一九七零年代后半,香港歌手开始频繁翻唱昭和流行歌曲,其数量和类型都只占昭和歌谣总量很小的一部分。中国一九七零年代末开始出现流行音乐,但由于信息不畅,直到二十一世纪才慢慢和世界同步。彼时,音乐无论作为一种商业模式还是文艺形态,都已经开始了漫长的衰败过程。

这种错位反而让我们有更自然的立场将昭和歌谣曲视为 high art,而非「散发着大叔味道的老掉牙歌曲」。可以很有把握地说,无论妳已经是大叔大婶,还是妳的大叔和大婶,大都没有亲身经历过昭和盛世。对我们而言,昭和歌谣和李斯特、萧邦的作品没有本质区别。它们都是一个我们未曾经历的时间和空间中的产物。在这个大家都不知道该如何看待号称可以将我们瞬间摆渡到另一个时空的虚拟现实技术的时代,我们应该记得,走向未曾经历的时间和空间,是艺术这种人类发明的自娱活动的本质目的。

我经常想起荷兰作家 Ian Buruma 在《A Tokyo Romance: A Memoir》里回忆日本戏剧大师唐十郎的话:我把整个日本看作一个部落。部落者,「部落民」之部落也。在前现代日本,从事某些和死亡相关的、被视为不洁工作的人遭受着制度性的歧视和唾弃。部落民指的就是这些人的后代。把传统文化保护得如此之好,漫画、美食、时尚、和宅文化被各国爱戴的日本,怎么会是地球上被人唾弃的部落?「这听上去完全荒诞,」Buruma 写道。「但唐十郎还是切中了某种真相:被唾弃的贱民和被选中的子民——在一九三零年代和四零年代初期的伪宗教政治宣传鼓动下以天照大神后裔的身份占领亚洲的那群人——的区别其实并不是很大。而在当时,那正是区分日本人(作为一种人,而不是一个个人)和其他人的东西。」站在今天的角度思考,我们可以说日本在文化上的软实力坐实了唐十郎的话:恰恰因为日本是「如果喜欢『二次元文化』就会很爱的地方」(二次元文化可以替换成很多别的东西),对于无此爱好者,日本就成了身分不明的所在。日本是偏安的,特殊的。日本人通过自我他者化让日本成为了所有人的完美他者。完美的他者必定是一个部落。

部落化难道不就是今天的现状?再也没有任谁都不可能没看过的书和电影,再也没有国民级歌谣曲。无论多么火爆的文化产品,都能找到一大群人不知其存在。或许所谓的地球村理论正应理解为信息技术让地球分裂为无数个小村庄,而不是聚合成一个大村庄。在这一点上,日本当然又走在了前面。

一九八零年代初,日本出现了名叫「幻之名盘解放同盟」的组织。这个名字正是来自一九四六年成立的、为部落民争取平等权益的「部落解放同盟」。正如人的基本权利不应被出身限制,幻之名盘解放同盟主张那些因为产量稀少等原因,在资本主义的生产机器中被撇在角落无人问津的精彩唱片(幻之名盘——只曾听说但从未得见,如梦幻泡影般的名盘)也应有被放到唱盘上播放的平等权利。这说明在一九八零年代初,日本流行音乐已经生产过剩,以至于有心人可以去挖掘被忽略的沧海遗珠了。今天,生产和供给过剩是所有文化产品的共同点,而最新的和当下的最值得听,成了许多人不假思索的结论。因此,我在这个节目里做的事大概也可以视为一种类似意义上的解放。我希望如此。

本节目共三十集,每周一、周三更新一集。以下是提纲(可能微调):

发刊词:(为)什么是昭和?

第一集:古贺政男与服部良一

战后初期(1945–1960)
第二集:战后初期:新瓶旧酒
第三集:审查者的败北
第四集:Boogie-Woogie 热潮: 笠置静子与早期的美空云雀
第五集:农村 vs. 城市
第六集:异国情调与音乐的开放性

六零年代
第七集:作为方法论的翻唱
第八集:Crazy Cats——超越时代的大娱乐家
第九集:坂本九进军美国
第十集:The Ventures 与电吉他热潮
第十一集:潮流兴夹 band: Group Sounds
第十二集:美空云雀:从西到东
第十三集:「和制 Pops」与日本文化身份的构建
第十四集:向左转:反安保斗争与歌谣曲

七零年代
第十五集:专属作曲家制度结束后的金曲制造机
第十六集:演歌/艳歌/怨歌:靡靡之音的胜利
第十七集:幻灭之后——给中产者的「新音乐」
第十八集:日本的华丽摇滚

八零年代
第十九集:YMO: 昭和歌谣传统与前卫传统合流
第二十集:City Pop: 消费主义的全面胜利
第廿一集:昭和尾巴:偶像全盛时期
第廿二集:上上台风:没有冲绳人的冲绳流行音乐
第廿三集:卡拉 OK 与音乐

回看昭和
第廿四集:乐迷如何剥削唱片工业:「幻之名盘解放同盟」与 B 级歌谣曲
第廿五集:「色气歌谣」
第廿六集:从户川纯看昭和偶像
第廿七集:大泷詠一的贡献
第廿八集:作为昭和精神化身的美空云雀
第廿九集:昭和歌谣曲里的中国
第三十集:日本流行音乐走向世界了吗?

我不想说什么中文不如英文更适合逻辑思考之类的无聊话

因为我不相信这个。但「it was possible to argue that for a decade up until the late 2000s China was getting freer」正是那种中文说不出的意思。问题在于 argue。中文目前没有通用的词来表示它那个「认真严肃地提出不一定对的观点」义项。上面的英文句子不会让人读完后奔走相告说张彦(Ian Johnson)写文章说廿一世纪头十年中国一度变得愈发自由。他只是说这是一种可能,并且认为这个可能性有必要被认真对待,所以要拿出来 argue。「我们或许可以说中国在廿一世纪的大约头十年一度变得更自由」显得草率,像是记者为了免责写的句子;「一种或许可以成立的观点是:中国在廿一世纪的大约头十年一度变得更自由了」显得累赘,而且和原文相比过分摇摆不定。最后,或许只能诉诸那个不登大雅的说法:「一个想法,不一定对:在廿一世纪的大约头十年里,中国一度变得更加自由。」这大概只会引来一堆插科打诨。

没有通用的词对应 argue,就不会有 argue 这种行为。

讓孩子從小就要知道的事

僅限於和技術相關的事(當然這些事不只是技術)。具體的事,不是道理。「為什麼」的問題需要解釋,但解釋方法因人而異,這裡就不多說了。我認為這是廿一世紀父母最重要的任務之一。和任何子女教育一樣,這首先是父母的自我教育。所以不要問「什麼是雜誌?」這種貌似前衛的傻問題。

從小大約是指從小學一年級開始。

一、目前世界上大部分最值得讀的東西是用英文寫成的。在妳的一生中很可能都會如此。

一、妳在網上看的文章——學術論文除外——絕大部分都可以追溯到某本書。不要相信那些不看書的人和妳說書已過時。

一、99% 的電子書除了方便(攜帶方便、查字典方便、購買方便等),沒有任何地方勝過紙書。

一、最好的技術是那些會刺激、鼓勵妳長時間、深入研究一個東西的技術。

一、對於任何軟件,盡可能給最少的權限(通知、地理位置、麥克風、攝像頭)。

一、常用軟件里,所有能付費去廣告的軟件一律付費去廣告。

一、不要相信信息流——任何以同一種格式,像水龍頭一樣源源不斷吐出各種內容的軟件。翻開雜誌看看。每一個瞬間妳的視線都會同時接觸到許多不同的內容。它們並列排布在眼前。妳要習慣在一個平面上移動視線,而不是讓視線固定在屏幕上的某一點,等著水龍頭裡的水不停沖刷。

一、不要相信任何號稱「通過算法/AI 推薦妳喜歡的內容」的軟件。

一、請將任何免費軟件視為街上免費派發的傳單,或是商場里給妳免費試吃的小蛋糕。不少傳單都設計得挺漂亮,很多免費軟件也都做得很好用。

一、對於任何中國產的軟件要加倍警惕——有時這些軟件的名字未必是中文。但中國獨立開發者的軟件可另外考慮。

一、手機不只是手機,它是一種媒介。正如紙書、電視、樂器也是媒介。

一、聽上去越有道理的廣告詞越要注意。蘋果廣告裏的小朋友問家長「what’s a computer?」,但我會向妳好好解釋 what’s a computer。個人電腦是偉大的發明,移動設備是具有某些特點的電腦,它們也很偉大,但遠不如個人電腦偉大。

點此讀豎排版)

真正的技术素养

抖音被苹果在印度区下架,又是老一套的故事。政府认为某物对国民不好,以法律名义对平台公司施压,平台公司以守法名义遵从,被下架者援引避风港原则(内容是用户做的,不是我们做的)和言论自由原则抗议。

上面的新闻链接没说抖音究竟如何与印度礼俗悖谬,我也并不关心。重要的问题只有一个:就算抖音在全球所有国家都 100% 合法,被 100% 热爱,也并不说明它对国民无害。害不在于有无,而是需要仔细辨析其性质。抖音如何塑造我们的行为,我和我的子女未来希望成为怎样的人,我是否愿意抖音参与自己的人格养成进程,真正的技术素养(tech literacy)只有通过无休止地思考这些问题才能达成。

在惧怕被视为老顽固的心情下,一部分人悬置了自己对于一切新事物的反感,并在 progressive 的良好自我感觉中狂欢。

去鄙视妈妈团的道德大旗实在比排泄还要简单舒服。

人与媒介共生

@chumsdock 在啁啾会馆

我们的成像设备不再拍到的是真实世界,而是虚拟世界这件事,其实也是一步步进行着。从 SmartHDR 对光线的操纵,到人像模式对结构光的操纵,到超级夜景、超级变焦,仿佛还是真实世界,但其实算法已经脑补了很多额外的信息。美颜模式、手持拍月亮、AR 模型什么的,早晚会统治世界。

我要挑战这个「早晚」。这是技术社群最大的误会。道理并不难懂:不是早晚,世界早已经被媒介统治。技术社群最看不起的新闻专业课程都会教这个。从摄影术发明开始就是如此。不,从任何技术发明开始就是如此。如果没有这种基本认知和媒介修养(media literacy),就会以为智能手机和互联网真的带来了什么新东西,并且永远学不会如何与媒介协商、共处,如何从媒介那里夺回权利。

@clowwindy:

其实 AI 分辨率插值之类的技术已经出现很久了,至于能多大程度上用在相机上就是一个伦理问题。只要消费者不 care,竞争会驱使厂商不断降低下限,到最后也许社交网络上大部分照片上 90% 的信息都不来自传感器。https://www.youtube.com/watch?v=OSShk6jA_us&app=desktop

@xhacker:

其实「来自传感器」又怎么样呢?传感器拍出的银河已经不是人眼能看到的了。月面上的细节来自神经网络还是长焦镜头我认为也不是很重要。

我觉得只是摄影爱好者要换个别人拍不出来的题材了……

正如假唱未必不道德,假拍也是一样。妳为什么如此介意歌者的声带振动和妳的耳膜振动之间的中介?那个中介,就像微信一样,从来不是中立的。从本体论上说,摄影家的身份也没有任何变化。摄影是关于怎么看的艺术,但缺乏媒介修养的人不会看,在不同的时代,她们总是会变着法子以各种形式追求真实。任何创作都可以被视为和这些人以及她们的真实的斗争。

@hajimuz:

伦理问题慢慢又会成为一个哲学问题,也就是到底真实是什么的问题。

慢慢?

有新东西我会第一时间扑上去,所以对于假的新东西才如此泄气。

I see the best minds of my generation destroyed by lack of madness, starving sterile minimalistic

机械表的魅力

钱泽森(@riaqn_zh)在啁啾会馆

机械手表的魅力在于在尺寸见方的空间里聚集了极其复杂的系统。但是这类魅力的极致难道不是芯片么。由此可见电子表是青处于蓝而胜于蓝,比机械手表更机械。

所以机械表爱好者图的什么呢?大概看着机械表内部运作很有乐趣,但是这个就和 PC 行业里各种 RGB 光污染一样庸俗。

以及

为什么我要认可手工的价值?增加成本,降低品控,这些算价值么。认可手工的价值就等于认可了奢侈品的套路,那这个讨论就没必要了。

我没否认机械表是一种情怀,但是机械表并不是这类情怀的极致。局限于肉眼可见的极致是肤浅的。

我说的电子表是 G-shock 之类,极限条件下的运行非金贵的劳力士可比。

这些看法当然是熟悉的,但它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无聊。有几个问题可以问:

一、「在尺寸见方的空间里聚集了极其复杂的系统」的魅力有限度吗?复杂到什么程度之后,魅力就开始降低了?还是说,魅力的增减与程度无关?(那么与什么有关?)

一、在什么情况下,对事物的运作原理进行审美是一种庸俗?什么情况下不是?为什么用 Winamp 听歌时看着波形图跳来跳去是一种庸俗?(为什么不是?)

一、什么样的肤浅是深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