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涛在读什么(2016.9.8)

Surreal Numbers, by Donald E. Knuth。中文版:《研究之美》

高德纳写的小册子,一百来页,讲 Alice 和 Bob 在天涯海角放逐自我寻找幸福的旅程,只不过方式是依靠推理和分析来构建一个数学体系。七二年的书,前几年出了中文版。喜欢 GEB 里面对话体和逻辑部分的人大概也会喜欢这本书。

Economics: The User’s Guide, by Ha-Joon Chang

剑桥大学政经研究员张夏准的经济学科普读物,提纲挈领地介绍了经济学的历史和流派,并揭开许多迷思,对我来说属于读几页就拍大腿喊「原来是这么回事!」的那一类书。

On the Map, by Simon Garfield

副标题是 A Mind-Expanding Exploration of the Way the World Looks,主讲人类制图历史,妙趣横生,娓娓道来。中文版预计年底面世。作者还写过 Typeisbeautiful.com 之前翻译的《字体故事》Just My Type)。

Off the Map, by Alastair Bonnett

副标题是 Lost Spaces, Invisible Cities, Forgotten Islands, Feral Places and What They Tell Us About the World。我在机场偶然碰到,因为书名跟 On the Map 唱反调而买下的。主讲荒无人烟或者已被废弃之地的历史和文化故事。

(吴涛是 Typeisbeautiful.com 程序员,IPN 播客节目《内核恐慌》主播。)

* 不鳥萬如一在读什么(2016.7.16)
* 龙荻在读什么(2016.7.1)
* 页边在读什么(2016.6.28)

《一天世界》本周会员通讯摘要(2016.8.21)

每个周末,我会在《一天世界》博客将本周的会员通讯题目列出,辅以一两句话的内容简介。若您觉得有趣,欢迎成为我们的会员收取完整通讯。若您已经是会员但没有收到通讯,请写信到 yitianshijie@ipn.li 和我联系。

一、Vesper 之死及其它(2016.8.15)

明星团队开发的笔记软件 Vesper 之死归根结底脱不开一点:它并非全职软件项目。John Gruber 本人说得很准确,Q Branch 更像是他、Wiskus 和 Simmons 三位老友为了一起工作找出来的借口。有时这是完全合理的起始方式,但那是在作品够好的前提下。

二、Castro 2 (2016.8.16)

归根结底,是否选择 Castro 2,主要取决于妳是否愿意接受 Supertop 设计的那套新颖独特,但很可能与妳现有收听习惯不符的系统。

三、对未来的三种态度 (2016.8.17)

经济学家 Robert Gordon 说 1870–1970 年间的增长再也不会复现。未来宿命论者 Elon Musk 说「我们此刻并非生活在虚拟现实里的机率是十亿分之一」。现实主义者 Maciej Cegłowski 说万维网上有很多猫猫。

四、卞烏萬如一采访不鳥萬如一(之一)(2016.8.18)

卞烏萬如一:不鳥萬如一你好!最近的几期《一天世界》里你反复提出没必要纠结「正宗」,应该灵活而自由地引用、借用、挪用异国文化,哪怕挪用者对异国文化并不了解,仅为猎奇,亦是无妨。您在节目里举了 Yellow Magic Orchestra 翻奏 Martin Denny 的「Firecracker」作为例子。

不知您是否了解近两年在国内很火的品牌「名创优品」(Mini So),一个伪装成日本品牌的廉价小商品店。知乎上很早就有人扒皮了。名创优品的做法,能否用您的说辞来解释?即,我们能不能把它看成是创始人对日本设计元素和品牌形象的「挪用」?商业是当今世界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它有时不仅促成着文化的流通;其本身就构成了文化流通。名创优品的做法算不算是一种我们东方人自己的东方主义?(中国人把日本当作「奇」来「猎」。)希望听到您的看法。

五、无题(2016.8.19)

独立 iOS 开发者 David Smith 分析了自己过去几年的销量。广告收入大幅增长,付费用户急剧减少,内购则变化不大。这应该不会令任何人吃惊。但在我看来,他的数据更多反映的是他选择开发的这一类软件在商业模式上的趋势。

(《一天世界》会员通讯是会员独享的付费内容,您可以在这里入会。)

反正你就是有错

talich 兄虚怀若谷,连他都生气,可见问题有多严重。

没错,这篇文章我看着很难受。让我觉得别扭的,一个是上面那一堆乱插的图片,还有一堆的粗体重点。所以我就点去原文看了一下,发现人家文章干干净净,什么重点都没有。把文章翻译过来就翻译过来,非要用粗体跟御笔一样大摇大摆做高亮,看着恶心。实在是想用粗体,至少也应该加上一句:「文中粗体由译者所加」,否则对作者有何尊重可言。

我没什么要添加的。根本不用看这译文,就能想象是什么鬼样子。当事人林国宇说「还希望您能一一指正,而不是这种类似『我不说问题在哪里,反正你们就是有错』的批评吧」。不,这里恰恰不应该一一指正。这是已经扩散的恶性肿瘤,如何一一?告诉你哪句译错了,太简单,也太无谓。就像软件臭虫一样,具体的错误总是可以修正,但弥漫在体内的那种 sense of entitlement 如何修正?胡乱加插图片,加粗个别句子,在当事人看来自然是「为读者着想」,这种「我都是为了你好」的认知如何修正?

不禁想起了 Alan Kay 的话:The Web was done by amateurs。加一句:for amateurs。但重点不在于专业还是业余,重点在于是狗屎一样的业余/专业,还是金子一样的业余/专业。不谈好坏,只谈身份,这个世界不会好。

Apple Store is now Apple

想必大家都看到新闻了,苹果正在慢慢把 Apple Store 的 store 字拿掉。以后不是去 Apple Store 买转换头,而是去 Apple 买转换头。

意外的不是这个决策本身,而是苹果要在成功了那么多年、并且引入有奢侈品经验的高管之后才想到这点。

所谓的高级感(或者用廿一世纪的中国语文,所谓的「屄格」),是由歧义决定的,是由微妙的「氛围气」决定的,是由不说的那部分决定的。这和崇尚透明、开源、凡事要有个解释的信息技术界有本质矛盾。

很多人会问「究竟什么叫高端」,但很少人问「究竟什么是屄格」。这是很合理的,因为高级感 – 微妙的氛围气 = 屄格。屄格简单、粗糙、直接,没有纠结定义的必要。屄格一词的流行,只不过是中国没有高端这一事实在公共语文中的体现。

延伸阅读:论屄格

黑川纪章语录

摘自库哈斯(Rem Koolhaas)和「小汉斯」(Hans Ulrich Obrist)合著之《Project Japan: Metabolism Talks…》。请注意,这是一个荷兰人和一个瑞士人对一个日本人的面对面访谈。对话通过翻译进行,想必是库哈斯和小汉斯说英文,黑川说日文。最终成书为英文。本书似乎有一个中英对照版,但下文系我本人翻译。——编者

一九七二年,黑川写了一本《信息群岛:日本的未来》(日文原名:情報列島日本の将来)。他说:「这本书很有名,但没人读(笑)。它讨论的是日本社会的未来。这是第一本讨论信息社会的书,所以失败了。批评家说:『为什么一个建筑师要去谈论间谍活动?』那个时候日文『情報』一词指的还是间谍信息。没人买账。」[按:当时日文的情報和今天中文的情报是一个意思。而今天情報在日文里有信息的意思,例如 IT = 情報技術。]

···

同样是一九七零年代,NHK 曾邀请各领域专家上电视讨论新闻话题。黑川是建筑界代表,每期十五分钟。

库哈斯:你的节目是单口吗?

黑川:对,没有访谈。

库哈斯:即兴的?

黑川:对,即兴,实况。

库哈斯:而且事先不写好?

黑川:当然会事先写笔记。责任重大啊,毕竟是第一台,面向全国播出的。

库哈斯:是哪一年到哪一年?

黑川:一九七四到一九九一。

···

小汉斯:一九九七年我第一次去你办公室。你指着窗外说,所有这些大楼都会消失,但写作是永恒的。[按:黑川写了约一百本书]

[「苹果的产品虽好,始终要拿去填海。但 Pixar 的电影会永存。」——乔布斯(由 Pixar 总裁 Ed Catmull 在《Creativity Inc.》中转述)]

黑川:在我看来,建筑师本质上必须是思想家。他的任务不是建成作品,而是用图像传递出城市和社会的未来。只要没有紧迫的设计任务时,我就会写,写,写。

···

黑川:《砂之女》的导演敕使河原宏,艺术批评家中原祐介和包括我在内的另外十三人在一九六八年成立了一家名叫「电影艺术」(フィルムアート)的公司,专门引进戈达尔的电影。我们还出版了一本叫《电影旬报》(季刊フィルム)的杂志。很漂亮的杂志。我们引进了大约二十部电影,然后公司就破产了。

···

黑川:一九八六年,我突然接到邀请去设计中国的海南岛,要把它打造成东方夏威夷。这是邓小平的想法,通过这个项目我也接触到了不少中国政府高层。然后我就开始批评北京的城市规划政策。当时他们刚开始建三环,我强烈反对。我也力主保留城墙、胡同和窄街道——这些都是珍宝。他们很吃惊,因为一九七零年代 [按:原文如此] 没人讲这些。苏联和其它国家的建筑师和教授来到中国,都说:要发展。我则说要保留旧城,重建城墙![按:北京蓝色港湾购物区隔壁的中日青年交流中心系黑川作品。]

···

库哈斯:(看着黑川和轿车的合照)你觉得外表俊美对你的事业帮助大吗?

黑川:外表俊美?[惊讶状] 我二十岁的时候,所有周刊都来找我。

库哈斯:因为外表俊美?

黑川:不是俊美,而是我的生活方式,还有我那种自信武断的说话方式。所有人都想拍我的脸。车都是杂志提供的。我当时超瘦,因为太穷。我没钱吃饭,体重只有三十五公斤。

(延伸阅读:横尾忠则语录

如何不和稀泥

(山崎丰子《不毛地带》主角)壹歧正:请勿在面试后,让我承受「不予录用」的耻辱。

(香港北角)东宝小馆:如没有心接受介绍,请不要叫我们介绍食物!

王世襄(对竹刻艺人范遥青):古琴形的臂搁我认为造型不好,它也不像琴,弄得不伦不类,小气加俗气,请别寄来,可留作他用。

关于《经济学人》的二三事

《经济学人》(The Economist)副主编 Tom Standage 最近在 Quora 上的答案值得一看,内部员工实名公开讨论《经济学人》很罕见。不知是不是太多人以学英文的目的读这份杂志让人倒了胃口,最近几年中文互联网上常有人嫌鄙它。这种嫌鄙是站不住脚的。

关于她们理想中的读者

……一个说英文的、高度好奇的外星人来到地球,想知道地球上有什么事,想知道如何看待这些事。

关于其纸版和数字版的比较

有趣的潮流:年轻读者更愿意订纸版(估计是为了传递某种社会信号[1],数字版就没法公开摊出来让人看见了),年长的读者更愿意订数字版(应该是由于在 iPad 上可以放大字号)。

《经济学人》在形象上很现代,但它和同样来自英国的 Jethro Tull 一样,在很多细节上都活在过去。一八四三年创刊时《经济学人》是一份报纸,今天虽然长得完全是杂志的样子,但仍然管自己叫报纸。同样,杂志如今的内容远不只经济和财经,这刊名造成的误会也并不少,但就是不改。文章不署名也是旧习惯,如 Standage 所说,不署名在过去是常态,署名才是变态。不署名的记者如果不算工匠,我不知道什么才算。而工匠,当然也是活在过去的生物。

译注 1: 原文 social signal,中文里比较不拗口的说法只有显摆、炫耀等等,这令我沮丧。当然,这恰恰说明此处应该直译。

侘寂(wabi-sabi)的本质

加藤嘉一

我走出国门之后,个人始终对平凡、平常、平庸的日本社会感到自豪。日本不需要刻意宣传什么,社会中存在的缺点(比如多数日本人不会、也不敢用英文跟外国友人交流等)也不用掩盖,直接显露就行。

「果然还是不行的呢」这种句式果然就是用来干这个的呢。

Tyler Cowen 的设备清单

Marginal Revolution 的博主、经济学家 Tyler Cowen 写了自己的设备清单,也就是类似 The Setup「利器」的东西。作为一个在万维网上如此高产的人,他的配置会令很多人意外。我尤其喜欢这两段:

除了偶尔用 Uber 打车以外,我没装什么 app,也讨厌在 app 里看新闻。我很习惯万维网(web),并不习惯你们那些 app,而且我希望能一直这样顽固下去。

……

大量使用 iPad,少发短信,大概这就是我游离于主流之外的主要方式。妳也可以试试,我们一起去征服世界。

用什么和不用什么当然可以定义一个人。不役于物是很好的理想,但它恰恰属于「不用什么」的范畴,就好比反叛母亲的少年仍然是被母亲定义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