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世界》本周会员通讯摘要(2018.3.18)

每个周末,我会在《一天世界》博客将本周的会员通讯题目列出,辅以一两句话的内容简介。若您觉得有趣,欢迎成为我们的会员收取完整通讯。若您已经是会员但没有收到通讯,请写信到 yitianshijie@ipn.li 和我联系。

一、苹果鄙视软件吗?(2018.03.15)

我隐约感到,在乔布斯眼中,软件本身无法构成真正意义上的产品。在这个世界上,硬件可以独立于软件而运作(一张桌子实现其功能并不需要软件),但软件如果脱离硬件就没有存在价值。放在架子上的盒装软件如果不装到电脑硬件里就做不了任何事。

二、苹果收购 Texture 与数字媒体的现状(2018.03.16)

复刻杂志版式的尝试从二零一零 iPad 发布那年开始,今天看来,它给人的感觉和已经被宣告死亡的 iTunes LP 不无类似:对实体媒体的一种可怜而注定失败的模拟。在编辑手法上学习传统媒体、将文章「单曲」打包成「专辑」是必要的,但在视觉形态上模仿传统媒体只在数字存档和保留历史记录的意义上有价值。不要因为后一件事的失败而否定前一件事。

三、书写者的自觉(2018.03.18)

七十年代的一些跨媒介书写先驱(例如加拿大钢琴家 Glenn Gould 和日本诗人/导演寺山修司)借助名声拥有了在当年难以企及的多渠道书写环境。他们作为音乐明星和意见领袖的身份令他们可以在面对任何媒介时都拥有近乎绝对的控制权。无论是拍视频作为电视节目播出,制作广播剧,还是写作,他们都可以得到技术人员的全力支持,相当于每一次创作都有程序员进行定制化开发,基本不必考虑复用问题。相反,跨媒介书写成为常态并充分民主化的今天,我们的书写被互联网媒介高度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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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国内咖啡馆少用古典音乐

昨天问(知乎即刻)为什么北京、上海、广州、深圳等地的咖啡馆和甜品店很少放古典音乐。要不是在东京观察了一阵子,我也没想过这个问题。公共场所选音乐是为了营造品牌形象和场地氛围,这刚好可以用来观察一个社会对音乐的认知。

东京还有不少公共场所播放古典音乐,例如雷诺阿咖啡馆(ルノアール)、Harbs 甜品店、以及山下书店。国内印象中广州的方所书店放过,但咖啡馆和甜品店通常用爵士乐或当下的随便什么流行音乐。

如一些朋友指出,古典音乐动态对比(最大声和最小声之间的对比)往往比流行音乐和爵士乐大,情绪起伏也更多,或许不适于咖啡馆。但事实上动态对比小、情绪起伏低的古典音乐也很多,例如萧邦的圆舞曲、海顿的奏鸣曲、弦乐四重奏等等。在上面提到的几家东京店内听到的多数就是这类音乐。

无论哪国,除非店长刚好是乐迷,否则大概还是会把选曲的工作交给别人,直接购买或从网上下载现成的咖啡馆音乐精选集。诚然,国内不少咖啡馆可能还缺乏音乐设计的意识,但显然并非全都如此。那么为什么它们不约而同地避开了古典音乐?

根据常识思考,咖啡馆对年轻人有吸引力,而古典音乐对年轻人缺乏吸引力,这种品牌形象上的错位看似是合理解释。但无论任何国家,年轻人都不是古典音乐的主要受众。据我观察,美国和日本的古典听众里,年轻人的比例比中国更小。此外,如上所述,咖啡馆并不是供人专注听音乐的场所(个人音乐回放设备未普及年代的日本爵士咖啡馆例外),音乐只是一种衬托。难道店主认为播放萧邦的圆舞曲会减少客流吗?如果真的相信客人基本不太在意音乐,那么只要是平缓、正面、轻松的音乐,选什么时期和风格都无所谓才对。

如果我们从设计的角度看咖啡馆选曲,就可以延伸到其它相关问题上。例如,为什么「欧式古典风」在中国总显得格格不入?设计和施工上的缺陷(也就是「没学到位」)以及后期维护保养的草率或许是原因,但我认为更深层的原因和当代中国人对时间的认知有关。格格不入是一种主观感受,欧式古典风在中国显得格格不入是因为中国人觉得它格格不入。

这不是废话。心理学上有「compartmentalization」的概念,意思是把情绪封装到一个个小箱子里,保证互不干扰。很多中国人非常擅长对时间进行这样的处理。她们的内心时间线被 zoom 到很近,非但如此,处于当下视域以外的部分,被切分成一段段,标上不同颜色。她们很少把镜头往远拉,以便看到更完整的时间线,而是仅仅移动光标,在保持狭窄视域的情况下左右移动。如果在看十九世纪时只看到十九世纪,光标移回当下,格格不入就是必然的。

于是,面向年轻族群的咖啡馆属于「当下」这一段,古典音乐属于十八、十九世纪那一段。所以不合适。(同样,如果国内有咖啡馆叫雷诺阿,可能也会令人产生欧式古典风的负面刻板印象。)

反过来说,这种对古典音乐的回避也会进一步固化它的死亡。如知乎上的 Joni Y 所说:在大部分中国人眼里古典音乐是给孩子学的,不是给自己欣赏享受的。如果流行乐、爵士乐、电子音乐都可以在当代社会承载某种实用功能,而古典音乐却被所有人心照不宣地敬而远之,那么它就会成为音乐世界里切切实实的鸡肋。

能够看到什么,看到多少,都会深刻影响妳的认知。Stewart Brand 看到了 NASA 发布的完整地球照片而创办了《全球目录》Whole Earth Catalog),日本的出版物特别喜欢做日本史、世界史和专门史并行的时间线示意图。这样的媒介体验对于恢复人类精神的完整性至关重要。如果十九世纪只不过处在「当下」的左边五厘米处,又有什么格格不入的呢?

中文引号的民主实践

因为偶然的机会打开了我自己多年前开的这个 Tumblr「中文引号在中国」。虽然上一次更新是二零一五年九月,但这个站的使命已经完成。中文引号(又名直角引号:「」和『』)虽然依然不合中国的出版规范,但已经是简体中文线上和线下世界里常见的风景。这是一次微型的民主实践。很显然依然有人不喜欢这两个引号,依然有人觉得没必要纠结引号,但有很多原本不了解这对引号的人以及品牌开始使用它们——无论因为什么原因。「中文引号在中国」就是证据。

朋友问为什么网址是 the real Chinese quotes in China,为什么不是 better。我当年力推中文引号,是一种 activism,而不是学理上的探讨。我原本就不打算营造一个辩论何种引号更优的空间。

“ ” 和 ‘ ’ 是西洋引号,「」和『』是中文引号。而我虽然不是「正统论」的原教旨主义者,但当中国传统被中国人回避和畏惧时,我主张凸显和辨析华洋之别。

可以吃西餐,可以吃中餐;可以听洋乐,可以听唐乐;西洋引号可以用在中文,中文引号也可以用在中文(以及西文)。一切端看语境和逻辑。这是生鲜文化本来应有的样子。当众人只因为「用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改」,甚至 stigmatize 那些使用中文引号的人时,「中国人用中文引号」就不是一句义和团口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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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世界》本周会员通讯摘要(2018.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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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零一八年,counterculture 可能吗?(2018.03.08)

反文化和主流文化之间不存在你死我活的斗争,它们代表的是多样性社会中持不同选择者之间的协商。技术是今天的主流文化。它是年轻人最热衷、回报也最好的职业选择之一,是无数行业与领域变革的催化剂,同时也已经全面进入了公众想像和公众论述。我坚定地相信制定数字生活策略、选择技术工具、以及磨练对数字媒介的敏感度在今天是一种有意义的反文化行为。

二、音乐的去视觉化(2018.03.10)

从 Spotify 将要上市以及苹果即将取消 iTunes LP 说起。在一个视觉文化早已在我们的感官体验里占据垄断性地位的时代,音乐消费行为反而在去视觉化。这就是音乐作为生意不再可能获得高额回报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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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不相信商业?

产品可以教化用户吗?这个问题不用回答,因为世界上的确存在教化了用户的产品。所以答案必然是可以。但是这个问题几乎一定会引起某种膝跳反应,把「说话的」和「做事的」、「知识分子」和「实幹者」对立,试图用大部分产品并未能教化用户但依然成功的事实否定的确有产品教化了用户的事实。

持这种看法的人,其表述往往会呈现出一种对商业的信心,以及对「教化」的幻灭感甚至犬儒感——没有谁有资格教谁什么,但商业可以促进人类进步。

但究竟哪种人对商业更有信心?是期待商业产品能够教化众生的人,还是以基于数字的成功为唯一准绳的人?而如果假设教化不可能来自商业产品,那么会来自哪里?

今天不会有人认为看书是获得教益的唯一方式。与「学到老」这种时间维度上的提法相比,对当代社会学习理念更准确的归纳应该是空间上的:走到哪学到哪。留心的人从任何语境、任何场合、任何行业都有可能获得教益。商业当然也不例外。

最近读到国内某知名投资人的演讲里,归纳出新一代用户「进化」后的特点,是宅、懒、和无法长时间集中注意力。这种归纳的正确性是不言而喻的,但这就好比一位资深骨科大夫诊断出的脊柱侧弯曲度的正确性是不言而喻的。她们认为提升用户不是「做事的人」的责任,那到底是谁的责任?阅读的对象并不只是书。每天用的互联网产品都在驯染着妳。

商业很容易陷入剥削人性弱点的深渊,但它本身并没有原罪。商业所构建的环境和产品是可以提升用户的。我们这一代人从 Mac 上学到了这点。(iPhone 在这个意义上比 Mac 差得远。)所以,当妳批评微信和 Facebook 没有担当起教化用户的责任时,那些嘲笑妳的人,恰恰才是对商业缺乏信心的人。她们对世界的认知还没有超越「万恶资本家」的阶段。

《一天世界》本周会员通讯摘要(2018.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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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键式极权主义与一键式自我表达(2018.02.25)

我把 John Perry Barlow 之死视为反文化精神在技术思想界湮灭的象征,正如乔布斯之死是这种精神在 IT 业界湮灭的象征。Barlow 说「预测未来是发明未来的好办法」,Alan Kay 说了相反的话,但两人都喝过反文化运动的奶水,都是广义上的作者。Kay 通过发明机器书写未来,Barlow 则通过书写召唤未来。

二、二零一八春节纪事(2018.02.26)

区分精神文明和物质文明是一种落后。这是香港教给我的。

三、深与深刻(2018.02.28)

深刻几乎成了一种庸俗,深则是永恒的迷幻体验。

四、七十年代(2018.03.02)

其实,最需要重新整理和评价(英美日的)六、七、八十年代的就是中国。当年种种席卷全球的流行文化风潮,哪怕在委内瑞拉都有对应的模仿者,但中国全部缺席。少了这份世界性的集体记忆的结果,就是所有这些流行文化瑰宝全都被隔离在名为「文艺青年」的箱子里,供「小众人群」去「自娱自乐」。滑稽的是,把「跳出箱子思考」挂在嘴边的,也正是这群隔离他者的人。

五、变态芳华(2018.03.03)

我自然不是在说冯小刚不该拍这部电影,或是严歌苓不该写这部小说。我想回到 Taruskin 的那个设问。他的答案毫无歧义:塔利班封禁音乐,因为她们了解音乐的强大威力。而天真地坚持艺术绝对不应该被审查的人,倒可能是随便听听的小清新。对于《芳华》我没法随便看看,因为它所呈现的时代并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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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微信两周年

二零壹壹年开始用微信,它最初是 WhatsApp 和 Kik 的仿品。来自香港的 Talkbox 开创了语音信息后,也迅速被微信模仿并碾杀。剩下的就是历史了。二零一六年二月告别微信,如今刚好两年。明天就是中国区 iCloud 数据被转交国企「云上贵州」运营的日子,中国区用户的个人信息隐私性将开始进入可疑的未知状态。以下是我在本站写过的关于微信的文章:

2015.11.16: 微信——事实上的局域网

2016.2.21: 告别微信

2016.4.13: 微信并不是在「管理」外部链接,因为微信公众号在事实上(de facto)不允许任何外部链接

2016.9.13: 告别微信之后

2017.1.15: 微信公众号果然还是可以加外部链接,但轮不到妳加

2017.6.2: 微信脸书,一丘之貉

2018.2.2: 微信 = GFW

艺术的语境

冯小刚在聚会上要求《芳华》女主角苗苗跳舞被陈道明阻挡不成的视频我看了两遍,网上的反应也看了不少。大部分人都指责冯的油腻和强横,并对陈道明的义举叫好。这件事背后有什么隐秘的联系我不了解也没兴趣,首先想到的是:为什么苗苗对于冯小刚的跳舞要求面露难色?

一开始我以为她不会跳舞——演员不会跳舞也并非不可能吧。查到她毕业于北京舞蹈学院后,我马上想起另一个经常被讨论的场景:从小被迫学习乐器的人,在家庭聚会中被亲戚要求表演。

两个场景里都有权力关系。在冯小刚事件里,这种关系可能涉及更大的利益,因此更难突破。但在无从了解内情的前提下,我必须放弃那种诸如「如果苗苗跳了就代表对冯的服从」的思考方式。事情可能是那样,可能不是。不管是不是我都不知道。但这不妨碍我们把问题退回普通人能够讨论的状态,我认为那也是这件事背后的核心,那就是艺术的语境。

为什么业余钢琴学习者厌恶在亲戚面前演奏钢琴?观察相关讨论可以推知,原因不外四种:一、遇到了错误的听众(妳们这些人根本没有欣赏能力,我不想对牛弹琴);二、遇到了错误的场所(艺术应该出现在为艺术准备的地方);三、这是对专业性的不尊重(「If you are good at something, never do it for free」);四、自己水平有限,不想贻笑大方。

如果妳在乎艺术以外的事情,这四点都是对的,妳不应该表演。如果妳在乎艺术,这四点都是错的。

一、对牛弹琴。艺术家是服务业者,但她服务的不是观众和听众,而是艺术本身。在艺术表演这种沟通模式里,信息的损耗可能很大,可能完全被扭曲(或者说几乎必然被扭曲),但这不是艺术家应该关心的事。因为艺术家并非信息的发送方,而是信息发送的协议。艺术才是信息的发送方。

二、错误场所。包括朋友聚会在内的非正式小型空间才是大部分艺术的正确场所(例外包括比如地景艺术,它本身的形式就不可能在小空间存在)。艺术要在正式空间演出「才算尊重艺术」恰恰是一种庸俗。艺术可以出现在从原始山洞到贫民窟的任何地方,只有人类才会规定艺术「必须」出现在哪里才算艺术。

三、专业主义。因为这个理由拒绝在非正式场合表演的人,有几个靠表演为生?坦白说,就算是职业钢琴家,拒绝在亲戚面前表演也多数是因为原因一和二,并不是真觉得亲戚们应该付钱买票。

四、水平有限。这似乎是站得住脚的理由,即水平有限会唐突了艺术。但这种理解中的水平指的仅仅是机械的技术水平。正如我们都能穿透小朋友稚拙的绘画技巧看出背后的灵性,哪怕不具备高级机械技术水平的艺者,也绝对有办法打动观众。不了解这点才是真正的水平有限。

那是一个相当好的环境。空间不太大也不太小,舞者的动作,所有观众都可以清晰看见,不会因为座位远近有所区别。虽然没有专门为了优化声音去做空间处理,但钢琴声无论强弱,都可以巨细无遗地传入所有听众耳中。细节不会丢失,强音也会有足够的强度。现场观众包括中国当代文化精英、知名导演、演员。的确,她们未必真的懂得欣赏舞蹈,但应该知道艺术大致是怎么回事,对不同艺术门类之间的共通性也必有感悟。如果这样的观众都算是「牛」,那不啻于说任何人只能欣赏自己专业领域内的艺术。音乐给小说家听,油画给电影导演看,都是对牛弹琴了。

冯小刚提出跳舞的要求之后,镜头里的苗苗似乎面露难色(到底是难色还是羞涩其实不太好判断),在那之后仅仅几秒,陈道明就开始为苗苗打圆场。或许在视频没录到的地方,冯的其它行为已经令陈感到有失体面,方才如此迅速地挺身而出,对此我们不得而知。或许在有的人看来,必须以最大恶意揣测京城的文化名流们,才显得自己不至于「天真得可耻」。但我不愿意那么做。在那个场合出现的表演邀约是一个难得的机缘。艺术家——任何类型的艺术家——可以抓住它,把那个空间短暂地移去别的地方,无论是苗苗,还是被亲戚要求弹钢琴的妳。那本来就是艺术在现实世界的功能。艺术的确有其恰当的语境,但艺术更可以创造语境和幻化语境。在那面前,高跟鞋、油腻男、烂技巧、潜规则,都是毫不相干的琐事。

着响续继还乐音要只吧舞跳以所定一不也你助帮以可就我许或话的样这服佩家人让得好好外格得跳要且而舞跳够能只过不步脚下停以所的似了错都像好切一的切一得觉候时的样这有会都人何任怕害倦疲了累是实确你事的怕可么什有没噢赴以力全要噢上用部全要西东的用能迟太不还西东些一有还该应来下松放地点一点一渐逐西东的化僵经已那让子样这舞跳续继子步着踏地好好意在能不都蠢愚多得觉你管不停能不脚以所哟来界世的边这进拉被渐渐会了活生界世的边这在不得不就你么那噢掉失消远永掉失消会系连的你了忙上不帮都么什就我后之来下停步脚旦一来下停会就步脚时情事种这想去始开一的有没就来本是义意么什义意么什想去以可不舞么什跳要么什为想以可不啊舞跳续继啊舞跳吗懂你话的说我啊舞跳续继就之总候时的着响还乐音要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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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老人用手机杂记

春节前,我会帮助岳父母删除电脑上的猪屎软件,注册 Apple ID,使用 Wire,广告过滤器,并通过技术手法突破封锁,访问完整的互联网。这个任务完成了一部分,感想如下:

一、学习使用 Touch ID 并非对所有人都那么容易。相比之下,Face ID 只需要用户眼睛看着屏幕。

二、辅助功能(accessibility)很重要,尽管 iOS 在这方面的努力有目共睹,若第三方软件不提供支持,仍会对用户造成困难。最常见的辅助功能需求就是调大字号。

三、从安卓手机导出的通讯录文件(vCard)不一定能成功导入 iCloud 通讯录。

四、Apple Pay 绑定银行卡的过程已经很流畅,甚至和支付宝/微信支付比也不逊色(摄像头对准银行卡,收手机验证码,完成),但翻译/本地化是大问题。不开玩笑:使用 Apple Pay 的障碍之一就是不知道怎么读或不好意思读「apple pay」这两个英文词。因此妳可以不喜欢「访达」这个译名,但无论多么拗口的译名也比外文好。此外,Apple Pay 的使用场景以线下为主,在家中无法现场示范用法也比较头疼。

五、Apple ID 的注册过程非常繁琐,但这个障碍必须跨越,以免给各种「助手」可乘之机。

六、只要妳愿意教,老年人是愿意学的。老人希望跟上时代,绝不仅仅是希望用上微信和支付宝而已。她们和大部分年轻人一样,也希望快人一步,比别人多懂一点。如果使用外国产品(例如 FaceTime)所带来的虚妄优越感能够让她们哪怕不自知地用上比微信更安全的通讯产品,这种优越感是值得的。

王尔德反对赵本山

我想知乎上的这个答案就是语言被腐化的后果。先有一个低级的批评(「低俗」),然后有人来反对这个批评。靶子太近,把视线全部遮住,看不到远处的新靶子。

为了反对关于「低俗」的批评,这位答题者本质上是在用价值观判断艺术价值。「这对匡正世道人心、讽刺不正之风难道没有起到积极的效果吗?」「朴素的仁义思想」「正直」。

在《红高粱模特队》中,范伟饰演的美学老师完全脱离农村的实际状况,用包装名模的方式去包装劳动人民,结果适得其反。赵本山提出应结合他们的实际来包装。范伟说:「我们现在在说美,你为什么总说劳动呢?」赵本山反驳道:「范老师,我觉得劳动者是最美的人。」

美学老师的问题不在于鄙视劳动。老天,任何懂艺术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艺术是一种劳动?但这种,呃,对,朴素的美学观念,让人们完全无法进一步思考:

  • 为什么要结合他们的实际状况?
  • 「洗剪吹」风作为一种农村的实际状况,是不是被编剧忽视了?
  • 适得其反一定不好吗?
  • 什么样的适得其反是好的?
  • 范伟的话似乎也可以出自王尔德之口,那么赵本山可以那样反驳王尔德吗?
  • 为什么劳动者是最美的人?美在哪里?
  • 微信的前端程序员是劳动者吗?知乎的 BD 是吗?她们美吗?为什么美?为什么不美?怎样可以美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