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奇葩化

hb 在「异域情调的自画像」中写道:

而如今的「新中式」审美,更像是在这条演化路径上的某个早期存档点读档重新开始游戏。我们以一种异域情调的眼光来重新观察我们所以为的「中华古典文化」,或者说是观察我们所以为的自己。此时当今大多数中国人的视角,与 19 世纪来华洋人的视角,没有本质的差别,甚至我们的观察或许会因为要服务于民族主义而变得更为肤浅与拙劣。

不,我们完全没有以异域情调的眼光来重新观察自己。And that’s the problem。We should。

有时必须不在意肤浅,永远应该在意拙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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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阅读:奇葩中国,奇葩中国!My 真实中国 for a 奇葩中国!

时间隧道(2019.3.9)

壹歧正:请勿在面试后,让我承受「不予录用」的耻辱。(山崎丰子《不毛地带》)

香港东宝小馆:如没有心接受介绍,请不要叫我们介绍食物!

王世襄:古琴形的臂搁我认为造型不好,它也不像琴,弄得不伦不类,小气加俗气,请别寄来,可留作他用。(田家青《和王世襄先生在一起的日子》)

上海明呈黄鱼麵馆:本店出麵慢,心急有事、无耐心、斤斤计较者请去别家店。本店麵不便宜,请量力而入。

为游戏和古典音乐续命

前两天看到 John Siracusa 说,《Destiny》这个游戏如果没有在它最火的时候和大家一起玩,事后很难再有那种体验了。大概多人线上游戏都是如此。但 Siracusa 在这样一个正典性的(canonical)「伟大游戏」列表里出于上述原因省略了《Destiny》,让人觉得失去的并不仅仅是最优体验。我们是否可以说只要错过了多人线上游戏的最热时间窗口,今后就再也无法「正确地」玩到这个游戏了?这并不是妳完善保留主机,努力做好 archive 就可以解决的。

从本质上说,玩游戏的过程和演奏古典音乐的过程非常近似:the re-enactment of an encoded process(重演预先编码的一段过程)。这是本文的基点。

今晚看到一九六七年 Glenn Gould 的这场「Music for a Sunday Afternoon」演奏,不禁想到了上面的事情。那是极其惊人的演奏,但我在二零一九年透过 YouTube 在平板电视上看到的,和她们在五十二年前透过那个叫 tube 的电视机看到的,是一个东西吗?

假设真的存在所谓最优体验,二零一九年在电视上看到的 Gould 恐怕会输给一九六七年三月十九日下午在电视上实时看到的那个。但今天的古典音乐受众很少会在意。《Destiny》的 re-enactment 需要大批玩家一起实时玩,但一九六七年三月十九日下午那些同时打开电视看 Gould 弹琴的人也是在一起 act。二零一九年在 YouTube 上看这场演出的人,难道不就是核心玩家都走光了之后的多人线上游戏玩家?

这是人工智能擅长的领域。虚拟出一群足以乱真的 AI 玩家给《Destiny》续命,在 AI 已经成为《星际争霸》高手的今天不是难事。到那时,找到一群活人一起玩《Destiny》大概会有某种「纯手工打造」的趣味,只是盛况不再。就像今天的古典音乐。

在海底捞享受 GFW Lifestyle

新宿海底捞。我一边烫着鸭血,一边思考自己拿漏勺的姿势够不够帅气。殷勤的服务员以电光石火的速度送上一座沉甸甸的金属立柱,上有高低不等两对挂钩。把漏勺挂上去,hands-free 火锅体验即时达成。

把人当什么了。不,吃火锅的手臂需要劳动。烫鸭血的姿势要帅气。金属棒代替不了身体感觉。

在国外吃海底捞的感觉有如自带 GFW。GFW 已经不只是用来挡住什么东西的围墙。GFW,和微信一样,是一种生活方式。

杂家·病毒

蔡志浩:

我不认为只是讲课和说书就算知识工作者。要有新发现才算。这包括形成洞察,看出现象背后的结构,将既有知识类化至陌生领域,以及借由转化产出新设计。

经济学家 Robin Hanson 最近用他在梵蒂冈拍的古典建筑上的壁画比喻当代知识界。我们可以把建筑本身和壁画看作一个完整的结构,创造这些结构的艺术家被赋予的创作权利并不均等。面积最大的结构——例如一幅完整的壁画——会请大师负责,柱梁上的图案和浮雕则可能出自没人知道名字的艺术家之手。所有这些艺术家不论名望高低,都是为这个结构的整体和谐而工作。

有趣的是 Hanson 把这套秩序应用到了知识领域(粗体是我加的):

知识界有各种规模不同的产品——领域、亚领域、主题、理论、方法,每种产品适用于不同的结构。想像一下,如果我们希望所有这些产品加在一起能够形成一个和谐的美学结构,并带有某种整体性的古典艺术风格,会怎么样?当某人做了一个产品,并提出将其置入这一整体结构中的某处时,决定它会被接受还是拒绝的,是它能在多大程度上改善整体艺术画面……作为奋斗中的知识分子,妳主要应该生产小型作品。它得有与众不同之处,但也得和周边的作品紧密联系。

这些都不新鲜。但我想问的是当代知识界真的可以被套用到这个框架里吗?那里面真的存在所谓整体性的美学结构吗?如果可以,那只能说明不管人们喊了多久的长尾和千高原,知识界还没有脱离古典时期。Edifice 一词既有建筑物的意思也有「一套复杂的信念」的意思。蔡志浩所说的新发现就像是城市被重新规划后长出来的病毒,它只能是不和谐的。

当然五月底 David Epstein 有本《为什么杂家能在专家的世界里获胜》要上市。

近期 App Store 更新日志赏析(2019.3.8)

Netflix:

有人在公车上偷瞄妳的 Netflix?

还以为是要增加密码锁选项(虽然那对于视频 app 也没什么意义)。结果是「记得升级到最棒棒的最新版哦」。

上当指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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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cket Casts,近日最佳:

我注意到其她开发者总是懒得告诉大家新版的变化。那么,这一次,就这一次,我为什么不能也在这个小框框里简单地写上「修复问题,优化体验」几个字呢?偶尔一次,没问题吧?

怎么说呢,我花了两天时间用来和一个愚蠢的搜索框搏斗,只是为了能顺利往上翻一页,但我不知道这种琐事有没有必要特地写篇更新日志……

Medium 的更新日志作家应该学学。

宅人幽默指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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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ndle for iOS:

未来几周,您会看到一个 Siri 快捷方式,用它可以直接打开最近正在看的书。

谢谢。不过就像在拉麵店点餐一样,我更喜欢按按钮而不是振动声带。旧 Kindle 已经可以做到这点了。

鸡肋指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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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Books by Inkling:

更新到了最新的 iOS SDK。

参见上引 Pocket Casts 更新日志最后一句。

无人想知指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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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讯视频:

看 N 家「猪年春晚」不换台,上百位艺人承包你的欢乐春节!

???

穿越指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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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理想:

注册页面优化。

恐怕最需要赶紧优化的不是注册页面?(利益申报:我是看理想签约作者。)

软文指数:★★★★☆

「强奸但有爱」

HBO 出了一部关于 Michael Jackson 娈童的纪录片《Leaving Neverland》,采访两个当年以模仿他成名,被他诱入乌有乡庄园(Neverland)的小男孩。Jason Kottke 看过之后开始怀疑人生:

他的那么多歌我都喜欢,但现在听「Don’t Stop ‘Til You Get Enough」已经没法不觉得有种邪恶意味了。

阿列杨多·乔多洛夫斯基谈自己改编法兰克·赫伯特的科幻小说《沙丘》(视频在此):

拍戏时一定不能尊重原著小说。就好比结婚,对吧?你和新娘出现了。白色的,一身白色的女人,你牵着她。如果你尊重这个女人,你们就不会有孩子。你得(做出撕裂婚纱的动作)撕开衣服,然后……然后把新娘奸了,电影就能拍出来了。我强奸了法兰克·赫伯特。强奸了他,就像这样(做出性交的动作)!但我是有爱的。有爱。

#metoo 运动确实让人重新思考艺术。不是道德层面,不是「作品和人品能否分开看待」这个层面。

跨平台搜歌

@GetPriceTag 推荐了科大讯飞做的「发条」语音助手:

……帮你在 QQ、网易、虾米、酷我等多个平台的搜索音乐,实现「哪有版权去哪里听」。

不过它只在中国和香港区 App Store 有。这里有一个类似的软件 SongLink(GitHub 页面),是本站读者的独立作品,限 iOS。

发条靠语音搜,SongLink 打字搜。发条所谓「多音源搜索,无惧歌曲下架」有点可疑:唯一无惧歌曲下架的方式就是把盗版音源也纳入搜索范围。想起了当年人们在百度搜索盗版 MP3 的盛况。

跨电子书店搜索的服务似乎也有,不过我觉得这类工具的需求不大。阅读和聆听范围已经不能被主流服务满足的人,通常都有自己的各种管道。音乐和书不是网页,很难出现 Google 那样的通用索引和搜索工具。这大概确实是种遗憾,或者说是一个由于过分完美而无法实现的梦想。

播客的推荐算法与黄金时代

说到播客平台,Spotify 最近曝光率不低。和大部分网上的中心化现象一样,欧美通常都落后于中国。Spotify 正在试图走喜马拉雅、荔枝 FM 的路线。

这不是一条让人开心的路线。上面链接里的 The Verge 稿件说:

播客业最大的障碍之一是如何发现的问题。

妳不禁会想这到底为什么是障碍。几乎没有哪个播客不上 iTunes,而大家也都知道可以到 iTunes 或苹果在 iOS 上预装的 Podcasts 软件里搜播客。不过再看接下来的一句:

帮听众找到她一定会喜欢的节目很难,目前尚无哪家公司的播客节目推荐算法能像 Netflix 在电视和电影领域一样成功。

这里我们可以看到播客——在开放技术框架下的、可以用泛用型播客客户端订阅收听的播客——的本质。帮听众找到她「一定会喜欢」的节目很难,这不单单是因为推荐算法不够完善,更因为大部分制作播客节目的人并没有在思考「要怎样做才能尽可能确保特定的一群人一定会喜欢」。这往往意味着制作水准较低,但也正是播客的活力所在。做的人都没有这种目标,算法自然无能为力。一旦有更多播客制作者开始以「让特定群体一定会喜欢」为目标,提高了制作水准(例如 Spotify 收购的 Gimlet Media),播客平台推荐算法品质的改善是必然的。作为播客作者,在那之后保持活力,保持做听众未必会喜欢的节目的胆识,才是真正的难点。

❧ 更新 ☙

《纽约时报》说创业公司 Luminary 要当播客界的 Netflix。

Mike Duncan:

比想像中晚了点,但还是来了。播客的黄金时代已经结束。新的播客时代已经到来,由大企业把控着赞助播出。

@OvercastFM:

先得过妳我这关。只要大家都用标准播客软件在开放的、支持 RSS 的播客生态系统里听节目,而不是进入专有性的私家花园,那么谁也毁不了我们现有的一切。

「标准播客软件」就是我们说的泛用型播客客户端。

延伸阅读:《一天世界》被喜马拉雅下架

《一天世界》被喜马拉雅下架

播客平台喜马拉雅站方发来的说明:

您好,您的声音《一天世界№77: Pop is Beautiful》因【内容、标题或简介中存在导流】,违反了《喜马拉雅平台规范》。如需申诉,请于【2019-03-05 22:39:13】前提交申诉理由和证明材料。申诉期间此声音将无法搜索到,也不会被推荐;若逾期不申诉或申诉失败系统将进行[下架]处理。

现在似乎整套节目都被删掉了,很好。本节目绝大多数听众也不是在喜马拉雅听的。我当然不会去申诉或证明什么,之前在喜马拉雅听的朋友,请改用泛用型播客客户端,或直接到《一天世界》本站继续收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