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嘉俊在知乎想法说:
为了防止观者因中英夹杂而对答案印象不佳,建议写回答时用粤语、写粤语白话字,彻底解决这一问题。
迈克给我的教育就是不要避讳任何地方的中文。当年看《性文本》,注释说文本和粤语「揾笨」谐音,这当然是用普通话在读文本二字。他是新加坡人,文字汤底是港式,但不怕加大陆调味料。我当时自愧不如。
别的不知道,英语和日语都肯定不是什么纯粹语言。所以余光中著名的反对欧化中文观点,我只能当作一种调味料来用。「正统中文」对我而言是种美味的异国情调。中英夹杂是常态,正统中文是变态。或者反过来也行。
除了 Gmail 之外,有其他更安心的邮件服务么?
ProtonMail,欧盟瑞士粒子研究中心开发,端到端全加密(如果收发双方都用 ProtonMail),加上地球最严个人数字权益法律 GDPR 保障,相当于高能加速器把 Gmail 轰成渣。iOS app store 有客户端。
但是它的私钥是用用户的密码加密存在服务器上的,这么做并不安全啊(当然如果这人足够机灵,能做到在认为自己要出事的时候能忍住完全不登录的话另说,但 #你都用客户端了 对吧……)
……公开的个人邮件做真正端加密的有吗?
PGP 啊……历史悠久也很成熟的方案了,除了难用没啥缺点。
哈哈哈恕我直言,能把 PGP 配起来的程序员都没多少。
我觉得你可能低估了真正有加密需求的人的学习能力?据我所知有些新闻机构的记者这方面的素质比 average 的码农好五倍不止。
……如果我们想看到的未来是普罗大众的日常通信全部是强加密的,那就必须要做出不需要学习能力也能用的东西,技术上要让这种产品的出现成为可能。如果 ProtonMail 和 iMessage 都有这么多槽点,是不是技术方案本身还有局限呢?
强加密不一定是 PGP 吧……我认为做一个加密产品首先要确保的是做的事情是对的(苹果做的至少方向上是对的,而且易用性方面做得也很好,实现细节上稍微有点问题但并不是致命的结构性问题),而 ProtonMail 这样把私钥加密后存到服务器并在服务器上解密并称之为端到端安全,个人认为属于挂羊头卖狗肉了。
好像没看到人提 Fastmail。我自己域名的邮箱用的是它。另外我有一个 @ 前面完全是乱码的 ProtonMail 邮箱用来注册一些我不信任的网上服务。不过这就涉及 @galaxy001 说的(因为这个邮箱地址和各种密码我都存 1Password):
其实就是个信任问题。你觉得是 ProtonMail 的服务器可信,还是装了中国工商银行 U 盾程序的 PC 可信……大家用 Dropbox 或 1Password 的时候是怎么想的呢?
最近一年来对微信的看法呈断崖式下跌态势。马化腾在头条系的压力下,把微信做得越来越臃肿庞大,除了聊天、公众号和支付外,其它功能都是鸡肋。微信不可能是手机第二操作系统,也不应该以此为目标。
微信其实只是进一步让用户不离开微信打开网页而已。看过小程序开发包就知道,本质就是网页开发,html,css 和 js 三板斧,把微信真正当作 web server 来用,再加上腾讯云的资源。传统网页开发面向后端面向浏览器,小程序面向微信 API,给什么调用什么。我说微信想当手机第二操作系统,并不是没有根据。
……GFW 究竟帮助它墙掉了多少本来可以供大家选择的聊天工具,微信的成功又有多少是政府意志和市场准入限制的产物。
有一阵我们还教过客户用 Slack 联系我们进行技术支持,手机上也能用,客户还挺好奇的用了用。后来 Slack 被墙了,这事也就办不了了。还好客户关系好,没投诉我们不靠谱。
不鳥萬如一「微信 = GFW」:
多年前,谷歌旗下的博客服务 Blogger(域名以 .blogspot.com 结尾)在中国被封锁。在今天微信已经成为很多中国人事实上的浏览器的情况下,它对域名的封锁在实际效果上已经接近 GFW 的封锁:微信无法打开的链接,对大部分人而言就是打不开的链接。
是不是想做第二操作平台(按:操作系统),不是他没说就是不想干,更可能是干了也不说。广东这边已经逐步实施电子身份证、护照了。那天去交警办事,完了交款就只收微信,没有还得去找人代付。事实上的操作平台。还是全方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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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阅读:告别微信两周年(2018.2)
袁牧在知乎想法说:
对手机信息的沉迷,适应和厌倦会是个很长的过程,尤其对整个社会而言。
回想过去的武侠小说、随身听、电视、电脑……
该想想手机之后的时代了。
人们高估了智能手机社会进化的速度,这不假。现在还只是初期,更多坏事和好事尚未出现。
但是,武侠小说只是变成了网络文学,随身听变成了智能手机,电视变成了各类视频网站(无论长短),它们都不是过去的东西。
电脑……电脑不属于这一类。电脑是一切,是小说、音乐播放器、计算器、电话、邮局、电视、乐器、绘图板、剪辑台。或许未来电脑还可以是更多东西。Cheng Lou 说:‘Computer as a self-driving car for the mind’ just doesn’t sound as catchy。那是因为电脑永远不应该 self- 如何如何。最好的电脑是寺山修司迷恋的人力飞行机。
手机之后的时代是无法想的。我们都到了经历过几轮媒介汰换的年龄,这是知识。但这并不代表我们有能力想像下一轮,这是智慧。
昨天在《無次元》博客写了「Bloomsbury 33⅓ 系列丛书中文版的翻译问题」。我手中没有《大卫·鲍伊:〈低〉》的中文版,是朋友拍照发来的,在其中一页赫然看到:
「无甚可说,无甚可做……我就坐在这里,等待声音和光影的礼物。」(Nothing to say, nothing to do…I will sit right down, waiting for the gift of sound and vision)
这是鲍伊在「Sound and Vision」(一九七七)里的歌词。只觉得像我在每期《一天世界》播客开头引的那首 Shakti 歌名的世俗版:
What need have I for this, what need have I for that, I’m dancing at the feet of my lord, all is bliss, all is bliss.
是为记。
hb 在「异域情调的自画像」中写道:
而如今的「新中式」审美,更像是在这条演化路径上的某个早期存档点读档重新开始游戏。我们以一种异域情调的眼光来重新观察我们所以为的「中华古典文化」,或者说是观察我们所以为的自己。此时当今大多数中国人的视角,与 19 世纪来华洋人的视角,没有本质的差别,甚至我们的观察或许会因为要服务于民族主义而变得更为肤浅与拙劣。
不,我们完全没有以异域情调的眼光来重新观察自己。And that’s the problem。We should。
有时必须不在意肤浅,永远应该在意拙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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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歧正:请勿在面试后,让我承受「不予录用」的耻辱。(山崎丰子《不毛地带》)
香港东宝小馆:如没有心接受介绍,请不要叫我们介绍食物!
王世襄:古琴形的臂搁我认为造型不好,它也不像琴,弄得不伦不类,小气加俗气,请别寄来,可留作他用。(田家青《和王世襄先生在一起的日子》)
上海明呈黄鱼麵馆:本店出麵慢,心急有事、无耐心、斤斤计较者请去别家店。本店麵不便宜,请量力而入。
前两天看到 John Siracusa 说,《Destiny》这个游戏如果没有在它最火的时候和大家一起玩,事后很难再有那种体验了。大概多人线上游戏都是如此。但 Siracusa 在这样一个正典性的(canonical)「伟大游戏」列表里出于上述原因省略了《Destiny》,让人觉得失去的并不仅仅是最优体验。我们是否可以说只要错过了多人线上游戏的最热时间窗口,今后就再也无法「正确地」玩到这个游戏了?这并不是妳完善保留主机,努力做好 archive 就可以解决的。
从本质上说,玩游戏的过程和演奏古典音乐的过程非常近似:the re-enactment of an encoded process(重演预先编码的一段过程)。这是本文的基点。
今晚看到一九六七年 Glenn Gould 的这场「Music for a Sunday Afternoon」演奏,不禁想到了上面的事情。那是极其惊人的演奏,但我在二零一九年透过 YouTube 在平板电视上看到的,和她们在五十二年前透过那个叫 tube 的电视机看到的,是一个东西吗?
假设真的存在所谓最优体验,二零一九年在电视上看到的 Gould 恐怕会输给一九六七年三月十九日下午在电视上实时看到的那个。但今天的古典音乐受众很少会在意。《Destiny》的 re-enactment 需要大批玩家一起实时玩,但一九六七年三月十九日下午那些同时打开电视看 Gould 弹琴的人也是在一起 act。二零一九年在 YouTube 上看这场演出的人,难道不就是核心玩家都走光了之后的多人线上游戏玩家?
这是人工智能擅长的领域。虚拟出一群足以乱真的 AI 玩家给《Destiny》续命,在 AI 已经成为《星际争霸》高手的今天不是难事。到那时,找到一群活人一起玩《Destiny》大概会有某种「纯手工打造」的趣味,只是盛况不再。就像今天的古典音乐。
新宿海底捞。我一边烫着鸭血,一边思考自己拿漏勺的姿势够不够帅气。殷勤的服务员以电光石火的速度送上一座沉甸甸的金属立柱,上有高低不等两对挂钩。把漏勺挂上去,hands-free 火锅体验即时达成。
把人当什么了。不,吃火锅的手臂需要劳动。烫鸭血的姿势要帅气。金属棒代替不了身体感觉。
在国外吃海底捞的感觉有如自带 GFW。GFW 已经不只是用来挡住什么东西的围墙。GFW,和微信一样,是一种生活方式。
蔡志浩:
我不认为只是讲课和说书就算知识工作者。要有新发现才算。这包括形成洞察,看出现象背后的结构,将既有知识类化至陌生领域,以及借由转化产出新设计。
经济学家 Robin Hanson 最近用他在梵蒂冈拍的古典建筑上的壁画比喻当代知识界。我们可以把建筑本身和壁画看作一个完整的结构,创造这些结构的艺术家被赋予的创作权利并不均等。面积最大的结构——例如一幅完整的壁画——会请大师负责,柱梁上的图案和浮雕则可能出自没人知道名字的艺术家之手。所有这些艺术家不论名望高低,都是为这个结构的整体和谐而工作。
有趣的是 Hanson 把这套秩序应用到了知识领域(粗体是我加的):
知识界有各种规模不同的产品——领域、亚领域、主题、理论、方法,每种产品适用于不同的结构。想像一下,如果我们希望所有这些产品加在一起能够形成一个和谐的美学结构,并带有某种整体性的古典艺术风格,会怎么样?当某人做了一个产品,并提出将其置入这一整体结构中的某处时,决定它会被接受还是拒绝的,是它能在多大程度上改善整体艺术画面……作为奋斗中的知识分子,妳主要应该生产小型作品。它得有与众不同之处,但也得和周边的作品紧密联系。
这些都不新鲜。但我想问的是当代知识界真的可以被套用到这个框架里吗?那里面真的存在所谓整体性的美学结构吗?如果可以,那只能说明不管人们喊了多久的长尾和千高原,知识界还没有脱离古典时期。Edifice 一词既有建筑物的意思也有「一套复杂的信念」的意思。蔡志浩所说的新发现就像是城市被重新规划后长出来的病毒,它只能是不和谐的。
当然五月底 David Epstein 有本《为什么杂家能在专家的世界里获胜》要上市。